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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南州四子(1 / 2)


酒过三巡,菜也撤了两轮,熊千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酒意上头,脸泛红光。

他望着苏无名,笑呵呵问道:“苏御史,卢将军,不知二位要在南州待多久?”

苏无名闻言笑道,八字胡一翘一翘的:“怎么?

熊刺史是怕我们这一大帮人留在南州,把你吃穷了?”

卢凌风也难得开起玩笑,嘴角微微勾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还是怕南州的名菜‘老少相携’太过美味,嫩笋和鸡都要被我们下锅了?”

说罢指了指一旁正狼吞虎咽啃著鸡腿的费鸡师,那老头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这家伙,保不齐真能天天来一道。”

熊千年连忙摆手,那手摆得跟风车似的,脸上带着几分惶恐:“怎么会!

诸位能来南州,是我南州的福气,蓬荜生辉还来不及呢!我是担心招待不周。

况且裴小姐是女眷,我事先没得到消息,若是几位要多待,我得赶紧安排一处合适的宅子。”

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卢凌风微微点头。

苏无名笑道,语气轻松:“实不相瞒,我与卢将军南下,一来是受皇命往安南去,二来也是为了体察民情,记录成册呈给陛下。

可能要在南州多待几日,说不定还要去下属各县看看。”

熊千年连忙举杯,朝着长安方向示意,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又亮又响:“陛下登基后励精图治,派苏御史这样的能臣巡查地方,又有卢将军这般神武之将往安南平叛,真是我大唐之幸!”

他转向苏无名和卢凌风,目光热切:“二位放心,南州上下,无论人手、文书档案,只管开口,定当全力配合!”

苏无名举杯回敬,姿态谦和:“熊刺史客气了。

我等初入南州,便见此城繁荣,不输长安洛阳几分,堪称南方之冠,足见熊刺史治地有方。”

“不敢不敢!”

熊千年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又举杯,“都是托陛下的福,我等不过是沐浴天恩罢了。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这时苏无名望着熊千年缓缓开口问道,语气随意了些,像在聊家常:“熊刺史,不瞒您说,此次苏某来至南州还有一件私事。

苏某当年随恩师走南闯北,查办大案之际,也曾结识一位南州的好友。

说起来我与他也十几年未见了,算是故交。

他是一位书法家,叫颜元夫,不知刺史可否认识啊?”

听到这话,熊千年脸色一滞,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旁边的罗长史也是微微一愣,手里的酒杯顿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见状,苏无名正疑惑之际,忽然酒楼之外传来了发丧之声和一阵哀乐。

那琴声虽然奏的是哀怨,却如泣如诉,曲调婉转,甚是动听,在酒楼外的街巷里回荡,丝丝缕缕飘进窗来。

连费鸡师都忍不住咂嘴,油光光的嘴唇一抿,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都忘了往嘴里送:“这谁家出殡?哀乐都奏得这么好听。”

熊千年脸色沉了沉,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苏御史,若我没猜错,这琴声送的,正是您的故交——颜元夫。”

苏无名脸色骤变,手里的酒杯“啪”地搁在桌上,酒水溅出几滴。

他猛地冲到窗台边,一把推开窗扇,探出身去。

长街上,一支送殡队伍缓缓挪动。

最前是个撒纸钱的男子,动作迟缓,纸钱从他手里一片片飘落,在风中打着旋儿;

后面跟着位长发俊朗的男子,身着孝衣,正扶著灵车,神情哀戚,眉宇间锁著化不开的愁;

灵车旁,一个白衣人怀抱古琴,指尖拨动,那如泣如诉的旋律正是从他指下流出,琴声在街巷里回荡,勾得人心里发酸。

“七日之前,颜元夫病故了。”

熊千年在旁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这送殡的,是南州四子剩下的三位。”

苏无名望着灵车,目光追着那琴声走远了,忍不住长叹一声,肩膀都塌了下来:“真想不到南州四子?”

“嗯。”

熊千年解释道,走到窗边,手指著那几人,“扶棺的那位是钟伯期,茶道高士,凡是有茶的地方,没人比他更懂茶;

弹琴的是路公复,古琴圣手,他弹的琴,据说能引百鸟齐鸣,连溪水都能跟着合音;

头前撒纸钱的是诗人冷籍,他的诗在南州妇孺都会念。

这三位,加上生前就名动长安的颜元夫,合称南州四子。”

苏无名点了点头,回首望着熊千年,叹息一声,那声叹息又长又沉:“熊刺史,元夫是我的故交,我想下去送他一程。”

熊千年连忙道,语气诚恳:“苏御史真乃性情中人,我与罗长史陪您一同去。”一旁的裴喜君开口道,往前走了半步:“义兄,要不我等也一同前去?”

苏无名摆了摆手,那手摆得又轻又慢,目光扫过裴喜君和卢凌风:“我与卢凌风微服而来,南州城里知道我们身份的,只有熊刺史和罗长史,此事不可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