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大门两侧的探照灯亮着,在车辆和人群身上扫过。
按照程序,所有人落车接受检查,虽然没有人受伤,但流程不能省。
两个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拿着检测仪,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才挥手放行。
种子被一袋袋卸下来,堆放在仓库的指定位置。
这次任务收获颇丰,不但带回了大量的种子,参与任务的每个人都拿到了不菲的信用点。
一时间,基地内的气氛比过年还热闹。
人们议论着那些种子,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春天,议论着几个月后的收成。
未来似乎充满了希望。
为此,后面几天的食堂,做饭也不再紧巴巴的了,稀粥变成了米饭,虽然还是每人限量,但至少不再是清汤寡水,a区的居民们也好好吃了几顿饱饭。
……
桑末被一阵凄厉的尖叫声惊醒。
那声音从a区传来,尖锐,刺耳,是一种人类在面临极致恐惧时才会发出的嘶喊。
桑末从沉睡中突然惊醒,心脏咚咚直跳,象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猛地坐起来,黑暗中摸索着套上外套。
拜拜也被惊醒了,从被窝里钻出来,竖着耳朵,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
桑末赤着脚跑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潮湿和寒意,还有从远处飘来的、隐约的血腥味。
几秒之后,更多的尖叫声响起来,此起彼伏,一片嘈杂。
有人在大喊“救命”,有人在哭,有人在嘶吼,隐约能看到火光在跳动,不是很大的火,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象是有人在那边点了什么东西。
桑末站在窗前,听着那些声音,手指攥紧了窗框。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他的心里同时涌上两种情绪——紧张,和一种说不清的、近乎解脱的“终于来了”。
紧张是因为危险就在眼前,而“终于来了”是因为等待结束了。
那些日日夜夜的不安,那些在实验室里巡逻时的疑神疑鬼,那些在食堂里看着人们笑脸时的心虚,都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换上了作战服。
拉链拉到最上面,袖口扣紧,裤腿扎进靴子里。
他把手弩挂在腰侧,两把手枪塞在口袋里,弓箭背在身后,每一样武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拜拜从床上跳下来,小跑着跟在他脚边,喵喵叫着,用脑袋蹭他的小腿,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照常亲昵,照常撒娇,照常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门外已经传来跑动的脚步声,沉重的、急促的,不是一个人在跑,是一群人。
那些脚步声从走廊的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往同一个方向——楼下,往a区的方向。
军人们、异能者们都在赶去。
桑末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拜拜的头,小猫的耳朵往后一压,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桑末的手指在它的头顶停了几秒,然后收回来。
他飞快地打开柜子,拿出所剩不多的肉罐头,“咔嗒”几声撬开盖子,放到地上。
然后又拿起那个一直放在床边的、塞满了必备物资的背包背在肩上。
他直起身,看着那只正在埋头吃肉的小猫,小声说了一句:“拜拜。”
小猫没有抬头,只是尾巴尖晃了一下。
桑末不再尤豫,转身小跑着出了门,他没法抱着小猫一起战斗,好在丧尸对动物并没有兴趣,动物体内没有那种吸引它们的气息。
现在又开春了,气温回升,拜拜一只猫待着,反而更安全。
走廊里灯光惨白,人影晃动。
一出门,桑末就碰到了匆匆往外赶的第二小队众人。
桑末加快脚步,跟上了钟启辰。
钟启辰没有回头,直接开口,言简意赅:“小桑,看看发生了什么。a区那边,具体什么情况?”
比起之前需要站定闭眼全神贯注,这么久的训练和实战之后,桑末已经可以边跑动边连接植物了。只是需要队友稍微扶一把,以免注意力分散,跑偏了方向或是撞到什么。
罗逸从旁边伸出手,稳稳地扶住桑末的骼膊。
桑末闭上眼睛,异能往a区蔓延。
混乱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涌入脑中。
一些人紧紧关着牢门,在铁栏杆后躲着,他们躲在角落,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外面那些正在游荡的丧尸,另一些人则在慌忙逃窜,推搡着、踩踏着,有人摔倒了,就再也没有爬起来,被扑来的丧尸撕咬。
桑末还看到了穿着作战服的夜间巡逻队。
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
他们的动作僵硬、扭曲,皮肤呈现出那种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珠浑浊,嘴角流着黑色的液体,他们穿着和桑末一样的作战服,胸口还别着编号牌,但那些编号牌下面,已经不再是活人的心脏。
怎么回事?
这几天,出城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