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重建过的城墙，原来的监狱围墙太矮了，太薄了，在末世中不够安全。
从基地创建之初到入冬之前，基地一直在组织人手加高加厚，并在关键位置增设了射击位和观察哨。
此刻，城墙上站满了人，有的在使用异能，有的在持枪射击。
火光在城墙上闪铄，象是节日的烟花，但比烟花更刺眼，更密集，更令人心慌。
钟启辰没有上城墙，他站在城墙下方，正在和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快速交谈，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大概是在汇报坑洞那边的情况。
那个中年人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拍了拍钟启辰的肩膀，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跑了。
钟启辰回过头，看到桑末，招了招手。
“小桑，你上城墙。”他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的嘈杂，“找个视野好的地方，用你的异能看看丧尸潮的规模、分布、有没有高阶的。随时用对讲机汇报。”
桑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朝着城墙的梯子跑去。
城墙的梯子是铁焊的，很简陋，每一级都很窄，只能踩半个脚掌。桑末双手抓着两侧的扶手，一级一级往上爬。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灌进他的领口，象是有人往衣服里塞了一把碎冰。
他爬到了城墙上，朝下望去。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
那是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些丧尸挤在一起，前胸贴着后背，脑袋挨着脑袋，在城墙下方涌动。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看不到地面，多到看不到缝隙，多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那不是一群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巨大的、有生命的整体，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最前面的丧尸已经撞上了城墙，它们用身体撞击着墙体，发出沉闷的声响，哪怕是头破血流也不停歇，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的丧尸往上爬，一层叠一层，象是在搭人梯。
最上面的丧尸已经爬到了城墙的一半高度，它们伸着腐烂的手臂，够向城墙上的人，指甲在混凝土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桑末听到有人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正蹲在城墙上，双手依旧抱着枪，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有人责怪他，因为所有人都想哭。
好不容易熬过了严冬、种下了代表新生的种子，可没几天，就要眼睁睁看着希望的破灭，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桑末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里全是腐臭和硝烟，呛得他差点咳出来，但他忍住了，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向外铺展开去。
“视线”略过一只又一只的普通丧尸，查找着这个尸群的“内核”。
普通的丧尸潮可不会内外夹击这一招，也不可能在没有异常的情况下，这么快速地聚集。
桑末想到了小镇里那双暗中注视着他们的眼睛，想到那个久闻其名未见其面的高阶丧尸。
是它吗？它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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