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砰!”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度暴烈的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玻璃摆件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粗重、犹如拉风箱般的急促喘息声。
王总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腔调荡然无存,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彻底劈了岔。
“陈浩然我x你八辈祖宗!!”
这句毫无风度的破口大骂,带着生吞活剥的恨意,轰进陈浩然的耳朵。
陈浩然的大脑“嗡”的一声,当场宕机。
他甚至忘了呼吸,结结巴巴地开口:
“王王总?您这是”
“你他妈到底在哪儿惹的活阎王?!”
王总语无伦次地咆哮,如同连珠炮般砸碎了陈浩然的鼓膜。
“你去查那个车牌?!你长了几个脑袋你去查那个车牌?!”
“你知不知道那辆车在海城交警系统里是什么级别?!”
“那是秦氏集团行政一号车!是直接挂在白名单最顶端的特权车!”
“连市局的一把手要调阅它的行驶轨迹,都得亲自向省里打保密申请!你让我用公司的内部账号去查它?!”
“你是不是嫌我们整个鼎信死得不够快?!你想拉着全公司给你陪葬是不是!”
陈浩然的瞳孔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
他只觉双膝莫名发软,一股寒意顺着大腿根往上窜。
他狼狈地伸出空闲的左手,死死扣住红木沙发的边缘,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不可能啊王总!”
陈浩然的牙齿开始疯狂打颤,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他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慌中疯狂运转,试图在这个即将崩塌的认知世界里,寻找最后一块符合逻辑的浮木。
陈默怎么可能跟那种级别的特权车扯上关系?
绝不可能!
“王总您听我说那肯定是个误会!”
陈浩然抓着手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男的就是个年薪二十万的小管理!”
“那女的,估计是被包养的金丝雀,过年偷偷把老板的车开回村里装门面了!”
“对!肯定是这样!”
“那女的才二十四五岁,我听说,昨天早上,她还穿着一百多块钱的破旧衣服,蹲在村里水井边上,用冰水给老陈家洗大葱”
“洗你妈的葱!!!”
王总发出尖叫,这声尖叫彻底切断了陈浩然所有的退路和幻想。
“我刚才托了秦氏集团秘书办的一号秘书!把那张侧脸照片传过去了!”
王总的声音在极度的恐惧中,竟然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每一个字,都像万钧巨锤,轰然砸在陈浩然脆弱的神经上。
“你知不知道那边回了我什么?!”
陈浩然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他妈就是秦似月!”
“是掌控海城半壁江山、跺跺脚整个金融圈都要地震的秦氏千亿帝国、唯一的实际掌权人!”
“你让我去查她是不是杀猪盘?!你不如直接捅死我!”
陈浩然如遭五雷轰顶。
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全身的血液。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回昨日午宴的画面。
那个红衣女孩安静地坐在八仙桌前。她漫不经心地滑了一下手机屏幕,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恒远地产暴雷的绝密新闻就在下一秒引爆全网,精准掐死了他骗钱的底牌。
“巧合呢,刚好就刷到了。”
女孩当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看蝼蚁般的眼神。此刻在陈浩然的脑海中被无限放大。
那哪里是巧合。
那是一句话就能让千亿房企灰飞烟灭的恐怖统治力!那是在俯视一个跳梁小丑时的悲悯与嘲弄!
他竟然妄图去查一个能够随时捏死他的真神的底?!
电话那头,王总大口喘息著。为了防止这足以焚城的业火烧到自己身上,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最残酷的切割程序。
“陈浩然,你听好。”
王总咬牙切齿,语气森寒,直接宣判了死刑。
“为了秦董不迁怒鼎信,从现在这一秒起,你被公司正式开除了!”
“你年底的合伙人提名永久取消!名下所有未行权期权,无条件清零!”
“我会在海城金融圈全行业下达封杀令。谁敢录用你,就是和鼎信作对!”
“你他妈自己找死,就死得远一点。别脏了我的眼!”
“嘟——嘟——嘟——”
电话被暴烈地挂断。
机械的忙音,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回荡。
陈浩然嘴唇发青,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抓着沙发边缘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
“扑通”一声。
陈浩然像一滩被抽走脊梁骨的烂泥,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刺骨的瓷砖上。
手机从他痉挛的手指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