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口,陈默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推下去。
走廊里传来里面模糊的说笑声,掺着碰杯和拉椅子的动静。
他在这扇门前停了停。
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凉凉的,准确地插进了他的指缝。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秦似月没看他,视线平视前方,下巴微微扬着。
小小的手攥着他四根手指。
发间那根老银簪在走廊的射灯下反了一下光。
陈默紧了紧她的手,推开了门。
包厢里的声音在门打开那一拍断了。
十七八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没有老同学见面时的惊喜,也没有三五年没见后的热络。
那些目光是带着答案来的。
就象期末考试开考前,监考老师扫过每一张桌面,看谁桌洞里藏了小抄。
陈默扫了一眼圆桌。
坐了十八个人,除了眼熟的同学,还有五六个打扮精致的女伴。
李峰第一个从主位站起来。
“默子!”
他脸上堆着笑,嘴咧得很开,露出上排牙齿。
但眼睛没跟着动,眼神是凉的。
他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右手拍上陈默的肩膀。
手劲比正常大了一分,象是要把人钉在原地。
“可算来了!大家伙等你半天了!”
陈默被拍得肩胛骨微震,面上不显,只是点了一下头。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李峰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秦似月身上。
他愣了一下。
不是初次见面的客气,是真的愣了。
视线从秦似月的脸上往下扫了一遍,又回到脸上,那抹笑僵了僵,才重新撑起来。
“这位就是——”
“我女朋友,秦似月。”
陈默开口介绍。
秦似月微微弯了弯嘴角,点头。
“大家好。”
包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靠窗的大强手里夹着半根烟,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感觉到。
他的目光从秦似月的脸滑下去,在领口的位置多停了两秒,又往腰在线瞟了瞟。
旁边他老婆伸手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大强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老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眼珠子都要掉人家领子里了!你还要不要脸?”
大强揉着大腿根,嘟囔着反驳。
“我就是看看,看看不行啊,谁让她穿成那样。”
“穿哪样了?人家穿得严严实实的,就是比我好看是吧?”
大强不敢接茬,只能端起茶杯猛灌水。
斜对面,周洁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她把手机往闺蜜那边挪了挪。
屏幕上是一个奢侈品牌代购群的聊天记录。
“你看她那件大衣,是不是像velour上个月刚出的限量款?”
周洁声音压得很低。
闺蜜凑近看了一眼。
“剪裁像,但velour那款要两万多呢,陈默一个月才几个钱,能给她买这个?”
“高仿吧?”
周洁撇撇嘴。
“绝对是高仿,你看她头上插的那是什么东西?黑不溜秋的破簪子。”
闺蜜捂着嘴笑。
“估计是去哪个批发市场淘来的衣服,故意装阔呢。”
两人交头接耳完,腰板挺直了些,看向秦似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陈默把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拉开椅子让秦似月坐下。
秦似月刚落座,就拿起桌上的塑料包装餐具。
她熟练地撕开包装膜,把碗碟放进面前的玻璃盆里。
拿起茶壶,用滚烫的茶水一遍遍浇过碗口和杯沿。
动作轻柔细致。
烫完自己那套,她又把陈默面前的餐具拿过去,重复了一遍同样的动作。
最后把干干净净的碗筷摆到陈默手边。
“有点烫,等会儿再拿。”
她偏头对陈默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刻意。
周洁和闺蜜脸上的嘲笑停住。
大强老婆也愣了愣。
这年头,花两千五一天租来的假女朋友,连烫碗这种活儿都干得这么自然?
连看陈默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亲昵。
现在的租贷服务已经内卷到这个地步了?
李峰坐在主位上,把秦似月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钱花到位了,服务质量确实高。
他走过去,热情地引着两人入座。
路过主桌的时候,他绕到秦似月那一侧,伸手拉开椅子。
动作自然,象个周到的东道主。
但他拉椅子的手在放开之前,往秦似月的方向多伸了两公分。
不算逾矩,但也不算正常。
陈默看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到秦似月身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