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停下脚步。
他看着前方三十米外那两个穿着黑夹克的魁悟男人,又听着身后那不紧不慢逼近的脚步声。
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强冲,绝无可能。
秦似月的脚踝根本撑不住,而身后的威胁已经封死了退路。
必须拖延时间。
陈默把秦似月从背上放了下来。
他侧过身子,将她完全挡在自己和那堵湿冷的老墙之间。
秦似月右脚不敢吃力,她只能靠着墙壁勉强站稳,双手紧紧攥着陈默沾满血污的夹克下摆。
赵子轩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林岩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他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扫了一眼被彻底封死的巷口,目光重新落回陈默脸上。
“跑啊。”
“怎么不跑了?”
“刚才那一拳,打得挺利索啊。”
陈默保持着把秦似月挡在身后的姿势,抬头打量着那几个打手。
“你谁啊。”
陈默终于开口。
赵子轩被这个问题逗得大笑起来。
“你问我是谁?”
他伸出手指点着陈默背后。
“也对,你连自己睡的女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你这小白脸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秦似月在陈默背后咬紧了牙关,身体因为愤怒而轻微发着抖。
“赵子轩,你闭嘴!”
赵子轩根本不理她。
他只盯着陈默看,想要从那张脸上看到自己期待已久的崩溃,看到那份屈辱。
“你今天上午去了秦鼎大厦吧?”
“八十八层的风景好不好看,那间总裁办公室气派吧?”
“看到那张合影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陈默呼吸节奏乱了半拍。
赵子轩敏锐捕捉到了这个变化,笑得更大声了。
“你以为她是个连泡面都吃不起的实习生,你还想着带她回村去给你长脸?”
“人家是身价千亿的秦氏集团董事长。”
“她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买下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东西。”
“那辆保时捷是她赏你的玩具。”
“那些打折的东西是她施舍给你的骨头!”
赵子轩往前逼近了两步,声音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你就是一个被她养在笼子里的乐子!”
“她看着你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拼命挣扎,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哦对了,你以为你是怎么发现真相的?”
“是我让人换了金湖路那块gg牌。”
“是我让人在便利店里聊那些八卦。”
“我就是要要把事实掰开揉碎了亲口喂到你嘴里!”
“我就是要看看你这个可笑的泥腿子知道真相后会有多崩溃!”
赵子轩重重地咬着每一个字。
他要彻底碾碎陈默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要看着这个男人因为屈辱而发疯,转头去推开去指责背后的秦似月。
胡同里安静下来。
远处的车流声隐隐约约,却怎么也透不进这道逼仄的高墙。
陈默低着头。
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秦似月的手指抓着陈默后背的衣服。
她在发抖,连依靠墙壁都快站不住了。
“陈默……”
秦似月带着哭腔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一丁点底气。
陈默还是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去质问。
他只是把一直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慢慢向后探了过去。
在一片黑暗中。
他的手碰到了秦似月攥着自己衣角的手背。
秦似月的手冰凉刺骨,掌心里全是冷汗。
陈默的掌心却很烫。
他的五根手指张开,顺着她的指缝挤了进去。
然后一根接一根地收拢。
他把她的手紧紧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秦似月整个人定在原地。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砸落下来,洇湿了陈默后背的夹克。
对面的赵子轩渐渐收起了笑意。
他没有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预想中的屈辱。
没有愤怒。
没有崩溃咆哮。
没有互相指责。
那个男人只是抬起了头。
被碎发遮挡的眼睛里找不到任何波澜,甚至还带着几分悲泯,那是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说完了?”
陈默开口反问。
赵子轩的眼角剧烈抽动了两下。
“你什么意思?”
陈默根本没有回答他。
他往前迈了半步,用后背把秦似月挡得更严实了。
左臂依然垂在身侧,胡乱绑着的布条早就吸饱了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掉,在水泥地上砸出一朵接一朵的血花。
可他就那么站在那儿。
那是一堵破了洞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