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看着兄妹俩绕着沙发斗嘴,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些紧张,好象一下子被这点家常吵闹冲散了。
陈建军也绷不住了,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把那根没点燃的烟重新塞回烟盒里。
房间里那种窒息的紧绷感,被陈雨琪这一闹,瞬间散了个干净。
兄妹俩闹腾了一阵,陈雨琪停下脚步,突然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她走到陈默面前,伸手在睡衣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硬卡纸,递了过去。
陈默愣了一下,接过来翻开。”。
比上次那张画得精致得多,彩铅涂得满满当当,周围还画了一圈歪歪扭扭的玫瑰花。
卡片背面,是陈雨琪用黑色水笔写的一行字。
【此券可兑换妹妹明天努力不哭一次,有效期仅限婚礼当天。】
最下面还用括号加了一行小字:【但我也不保证一定能做到。】
陈默盯着那行字,指腹在卡片边缘蹭了两下,喉咙有点发紧。
可他抬起头时,还是一脸嫌弃:“又搞这么幼稚的东西。”
嘴上嫌幼稚,陈默却转身走到挂着暗纹云锦礼服的衣架前,把新旧两张卡片一起抚平,塞进了左胸内袋。
……
酒店这边灯没熄,半个海城外的檀宫庄园,也还有一扇窗亮着。
秦似月盘腿坐在床中央,面前铺着一块干净的绒布。
她从首饰盒最底层拿出一对有些发黑的老银簪——那是过年时王秀兰亲手给她戴上的传家宝。
秦似月捏着专用擦银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簪子上的氧化痕迹,动作轻柔。
床头柜上摆着几样东西。
星黛露玩偶被洗得很干净,耳朵边开过线,她用同色线一点点缝好。
透明书签里压着那片银杏叶,叶脉已经发脆。
最旁边,是那本封皮起毛的黑色笔记本,边角被她护得平平整整。
每次看到这个名字,秦似月都想笑,可笑意刚冒出来,心口又先软了一下。
放下银簪,伸手拿过那本笔记本,手指落上去时,又轻得不象在碰一本旧笔记,而是在碰那个少年藏起来的真心。
翻到最后一页。
那张泛黄的信纸安安静静地夹在里面。
上面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有些褪色,但那几句话却清淅无比。
【希望你能娶到一个好老婆,不需要太漂亮有钱,只要她不嫌弃我家穷,愿意跟我回陈家村过年就行……暗夜孤狼绝不食言。】
秦似月的指尖顺着那行字慢慢滑过。
她读了一遍又一遍,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弯,视线却一点点模糊起来。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林佩芳端着一碗燕窝推门走进来。
看见孙女盘腿坐在床上捧着个旧本子发呆,眼圈还红红的,老太太把燕窝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坐在了床边。
“怎么,秦董也会紧张?”
林佩芳笑着,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捏了捏秦似月的鼻尖。
秦似月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摇摇头。
隔了两秒,又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不怕你笑话。”
林佩芳说。
“当年你爷爷骑着那辆破自行车来提亲,定下日子那天晚上,我也是一宿没合眼,翻来复去地想,这日子以后该怎么过,这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那您后来觉得靠得住吗?”
秦似月轻声问。
“靠不靠得住,不是想出来的,是一天天过出来的。”
林佩芳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选的人,你心里最清楚,赶紧吃完睡一觉,明天还得早起折腾呢。”
老太太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
秦似月躺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输入了三个字。
【睡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顶端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不到两秒,陈默回了一个字:【没。】
秦似月忍不住笑了,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明天几点出发啊?你别忘了让司机提前十分钟绕开金湖路,那边早上会堵车。】
陈默:【记住了,你明天领口千万别系太紧,勒着脖子不舒服。】
秦似月:【知道啦,你爸的致辞词背熟了吗?】
陈默:【别提了,他紧张得快把烟盒捏烂了。我妈更夸张,把明天要穿的旗袍来回试了五遍。】
两人隔着半个海城,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最锁碎的家常。
聊了将近半个小时,对话框停顿了一会儿。
屏幕上跳出一条语音消息。
只有短短三秒。
陈默靠在酒店套房的床头,点开了那条语音。
“陈默……”
她象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
“明天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