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檀宫庄园主宅前院已经铺满红毯。
陈默被老常一路引进内厅,穿过挂着红绸的长廊,最后停在二楼东侧那扇贴着双喜的闺房门外。
真正拦住他的,不是秦家的大门,而是秦似月的闺房门。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扯了扯身上那件大红色暗纹云锦礼服的领口。
这衣服剪裁极其贴身,金线在晨光下泛着暗芒,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接亲团”。
站在最左边的是秦氏集团副总裁周衍——原本负责婚礼酒水统筹,结果又被李芸一句“秦董说新郎团缺人”临时抓了壮丁。
暗灰色高定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手里把接亲流程表翻了三遍。
这个操盘过百亿项目的秦氏副总裁,此刻盯着房门,神情比签跨国并购协议还慎重。
周衍旁边,是陈默公司的赵总经理。
原本他该在明珠半岛酒店接待公司同事,可听说新郎团这边缺人,他硬着头皮主动请缨。
嘴上说是来帮陈默撑场,实际上从踏进秦家大门那一刻起,后背就没干过。
此刻他发胶抹得一丝不乱,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手里的手帕被叠开又叠回去。
别人是来接亲的,他象是来接受集团审计的。
再往后,是陈默的部门经理刘铭,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堵门红包,指头哆嗦得连红包封口都捏不稳。
全场唯一状态正常的,只有陈默特意拉来撑热闹的高中同学大强。
“哥几个,怎么都不吱声?”
大强清了清嗓子,兴奋地搓着手,转头看向周衍和赵总。
“接亲得有气势啊!门不喊开,嫂子怎么知道咱们诚意到了?”
周衍瞥了他一眼,嘴角狂抽。
赵总更是连连摆手,声音发飘:“大强兄弟,你嗓门亮,这头阵你来打,我们……我们负责殿后。”
大强立刻往前一站,扯着大嗓门喊道:“娘家人开门喽!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啦!”
门内先是一阵压低的笑声,随后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陈雨琪清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想得美!娘家特聘内鬼在此,今天不把红包榨干、不把我哥黑历史审明白,这门绝对不开!”
大强一愣,转头看陈默:“你亲妹啊?”
陈默捏了捏眉心:“不用管她,按流程走。”
说完,他转头看了刘铭一眼。
刘铭赶紧上前,把一叠厚厚的红包从门缝底下塞进去。
塞完还下意识把边角捋平,仿佛这不是堵门红包,而是一份要递给董事长签字的汇报材料。
“红包收到,现在答题!”
陈雨琪清了清嗓子。
“第一题,我嫂子生日是哪天?她不爱吃什么?睡觉有什么习惯?答错一个,红包加倍!”
陈默看着门板,嘴角抽了一下:“……这是一题吗?”
“你别管!快答!”
“十一月十二。”
陈默没有半秒迟疑。
“她不爱吃太咸,喝汤要等三分钟,睡觉不能全黑。”
门内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两个秦家年轻女眷的起哄声。
“算你过关!”
“第二题,偏门题!”
陈雨琪坏笑一声。
“嫂子最喜欢的玩偶是什么?答错了,红包翻倍,答对了也不一定开门!”
周衍在后面默默竖起了耳朵。
他跟了秦似月四年,只见过秦董盯着k线、并购合同和风控模型,真没见过她对任何毛绒玩具多看一眼。
“星黛露。”
陈默答得干脆利落。
门内。
秦似月坐在梳妆台前,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听到这个答案,没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第三题!”
陈雨琪声音陡然拔高。
“哥,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一句‘老婆我爱你’!不喊也行,我这边已经连上主宴会厅大屏了,你那张初中非主流单杠照随时循环播放。”
此话一出,二楼长廊里的空气象是被按了暂停键。
陈默僵在原地。
他一向性格内敛,平时连句软话都很少说。
现在要他当着集团副总裁、公司总经理、部门领导的面,扯着嗓子喊这五个字,这……
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衍立刻抬头看天,假装在研究廊顶的雕花;赵总低头猛擦汗,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刘铭死死盯着手里的红包;只有大强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拱火:
“默哥!喊啊!是个爷们就大声喊!”
陈默收回视线,盯着眼前这扇门。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很多画面。
闪过秦似月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吃泡面;闪过她在老城区巷子里光着脚、死死抱住他腰不肯松手的样子;闪过她为了他,面对秦家长辈时倔强的眼神。
这不是一句被起哄逼出来的玩笑。
陈默很清楚,这是他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