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报告第七页,指尖点了一下。。“
张远征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周衍坐在斜对面,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很多年前,柿子院里那个被秦似月喂虾仁喂到耳根通红的男人,如今已经能把事业部经理问得说不出话。
会后走廊里,周衍追上陈默,递过来一份合作方案的摘要。
“陈先生,禹安地产那边的联合开发方案,框架我已经搭好了,您看一下。“
陈默接过去翻了两页,在意见栏写了两条修改建议,签上名字后递回去。
周衍收好文档夹,尤豫了一下。
陈默看他。
“跟秦董当年说过的一模一样。“
周衍说完,没敢补后半句——连噎人的语气都差不多。
陈默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她说过?“
“原话,三年前风控部那次复盘会上。“
陈默面上波澜不惊,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八十八层总裁办的方向。
“那我下次换个说法。“
周衍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跟了秦董这么多年,他越来越觉得这两口子骨子里是一类人。
只不过一个承认,一个死不承认。
……
傍晚六点四十分,檀宫庄园。
陈默把车停好,在车里坐了三十秒。
解开领带,脱掉西装外套,从后座摸出一件灰色旧t恤套上。裤子来不及换,先把皮鞋踢掉,趿拉上那双旧拖鞋。
推开门的瞬间。
“爸爸——!!“
三十多斤的小团子从玄关一路冲过来,陈默单手接住,顺势往上一颠,小念尘熟练地挂上他的脖子。
“今天在外婆家乖不乖?“
“乖!外婆教我包饺子!我包了一个超级大的!“
“多大?“
“有爸爸拳头那么大!不对,有爸爸脑袋那么大!”
陈默严重怀疑这个比喻的准确性,但没追究。
客厅地板上,一盒星黛露拼装玩具散了一地。
陈默把闺女放下来,换好拖鞋,蹲在地板上开始拼。
小念尘趴在他旁边,负责递零件——递错的概率大约在百分之八十。
“爸爸这个!“
“这是腿,我在拼头。“
“可是头也需要腿呀!“
陈默放弃了跟三岁半的人讲逻辑。
沙发角落里,陈念安捧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80年代的老版本,书页泛黄。
那是陈雨琪从旧书网上淘来的,寄过来的时候附了一张纸条:“让我侄子体验一下他爸的童年。“
陈默当时看到那本书的时候愣了很久。
他小学三年级那年,这本书被陈浩然借走,再也没还回来。
那时候他嘴上没说,心里惦记了很久。
后来他在镇上书店看过新版,但封面不一样,翻开也不对味。
陈雨琪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同一版的。
陈念安看得很认真。
拼到一半,小念尘突然爬起来,凑到陈默头顶,伸出两根小手指扒拉陈默的头发。
“爸爸!“
“干嘛?“
“你头发上有颗星星!“
陈默抬手一摸,从发丝里捻出一根白头发。
细细的,在客厅的灯光下反着一点银色。
他捏着那根头发,看了两秒。
楼梯上载来脚步声。
秦似月换了居家的针织衫和棉裤下来,头发散着,脸上的妆卸了,脚上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和白天会议室里那个让人不敢直视的秦董判若两人。
她走过来,看见陈默手里的白头发。
没有说话,捏住那根白发,利落地一拔。
陈默吸了口凉气:“疼。“
“忍着。“
白发落在她指尖。
秦似月看了一眼,才把它放到纸巾里,手指顺势在他头顶揉了揉。
“别拔了,“
陈默躲开她的手。
“再拔就秃了。“
“秃了我也不嫌你。“
小念尘立刻从地上蹦起来举手:“我也不嫌爸爸!“
沙发角落里,陈念安翻了一页书。
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庄园花园里的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茶几上放着老常端来的水果,还有秦似月嫌太浓、让陈默重新兑过水的茶。
小念尘重新趴回地板上拼玩具,陈念安继续看书,秦似月窝进沙发翻手机,脚尖时不时碰一下陈默的小腿。
陈默把她的脚拨开,她隔了五秒,又慢吞吞挪回来。
……
晚上九点半。
小念尘洗完澡,换上睡衣,被陈默塞进被窝。
“爸爸讲故事!“
“讲什么?“
“讲公主的!“
“你昨天听了三个公主了,今天换一个。“
“那讲爸爸的!爸爸小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爸爸小时候……”
陈默停了停,想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