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鞋就装了三四个小时。
等到最后一辆大货车装满、苫布盖好、绳子扎紧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两点了。
六辆大货车排成一条长龙,发动机轰鸣着,缓缓驶出了厂区。
车队一路开到了全豪实业大楼的后院。
王利群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看着那一排装满货的大货车,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货到了,接下来就是出手。
得赶紧变现,避免夜长梦多。
他掏出手机,翻出刘浩然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了。
刘浩然的声音传过来:“喂,王总?”
“刘总,货到了。”王利群开门见山。
刘浩然那边明显来了精神,声音拔高了几分:“到了?这么快?”
王利群说:“你那边什么时候要?”
刘浩然想了想,说:“这么着吧,我先来10万块钱的。”
王利群心里算了一下,十万块钱的货,差不多能清掉一小部分。
“行。”王利群应得干脆,“钱打过来,我这边马上安排送货。”
挂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会计张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王总,特别特那边的十万块钱到账了。”
王利群一挥手:“送货!”
货从全豪实业的后院直接装车,一箱一箱地送到了特别特的各个分店。
刘浩然那边收货、验货、上架,一条龙走下来,顺顺当当。
第一批货送出去了,钱到账了。
王利群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银行账户上那笔刚到账的钱,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青岛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外科病房里,单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外面还能看到隐约渗出的血迹。
床头挂着一瓶点滴,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手术不大,医生用镊子把肩胛骨附近那颗铅弹抠了出来,清理了伤口,缝了几针,又打上绷带,就算完事了。
可手术虽小,疼是真疼。
单伟半靠在床上,右肩撑着身子,左肩一动不敢动,稍微挪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钱花了,货被抢了,关键还挨了打。
他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喘气都不顺畅。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就算我有错在先,也不至于这么对我吧?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了。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
单伟愤怒地说:“阿飞,你从湘城带兄弟来青岛一趟。”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单飞的声音立刻变了:“怎么了?”
单伟咬着牙说:“我让人打了一枪,只要枪口稍微偏一点就得打死我!”
“什么?!”单飞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哥!谁敢打你?”
单伟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恨意:“他们是聂磊的兄弟。”
单飞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
然后他问了一句:“聂磊?青岛那个聂磊?”
“对,就是他。”单伟的声音沉了下来,“哎呦疼死我了……”
“哥,你现在没事吧?”单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在医院打点滴呢。”单伟换了个姿势,左肩又疼了一下,他龇了龇牙,缓了几秒才接着说,“我昨天不是跟你说截胡了一批皮鞋吗?我刚倒腾到仓库里,这帮人就找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小梁带着找过来的,把我皮鞋抢走了,还打伤我好几个兄弟,把我打得挺严重。”
“哥,我知道了。”
“你等着我,我过去会会他们。你先派兄弟打听打听,看看这个叫聂磊的怎么回事,他兄弟一般去哪玩。”
“咱抓他一个,整到湘城来。我让他把钱吐出来,还得管他要赔偿。”
单伟听完,胸口那股堵了一整天的气,终于松了那么一点点:“行,阿飞,你赶紧过来吧。”
电话挂了。
单飞这个人,跟聂磊手下那帮兄弟还不一样。
王利群好歹是个生意人,脑子活络,能说会道。
史殿林几个人虽然狠,但人家管着工地、带着兄弟,好歹算是有个正经营生。
可单飞不一样——他没买卖,不经商,也不靠什么团伙吃饭,他就是个职业的刀枪炮。
什么叫刀枪炮?
就是手里有刀,腰里别枪,谁给钱就给谁干活。
他跟李振光还不一样。
李振光在燕京好歹有麦当娜夜总会、延吉大饭店什么的,平时还能靠收点保护费领着兄弟们挣钱,算是有个根基。
可单飞不干这些——他就纯靠打架。
谁家有外账要不回来,一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