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和陈雨回到营地的时候，赵莉正带着几个女生往庇护所里搬新砍的芭蕉叶。看到林野，她主动打了个招呼：“头儿回来了，陷阱那边今天套住一只野鸡，白小纯拔了毛准备炖。“
“头儿“这个称呼不知道是谁先叫起来的，但营地里大部分人已经习惯这么称呼林野了。
赵莉变化最大。从最初的嚣张跋扈到被林野一脚踹飞，再到亲眼目睹林野杀掉三个入侵者——她现在看林野的眼神带着一种本能的畏惧和服从。干活最卖力，从来不抱怨，还主动帮体弱的女生分担重活。
“行，晚上加餐。“林野点了点头，往庇护所走。
白小纯在庇护所后面的空地上处理野鸡。行军锅架在火堆上，水已经烧开了，她正往锅里放野葱和车前草调味。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
“嗯。“
“陈雨呢？“
“在前面。“
白小纯拿木棍搅了搅锅里的汤，语气淡淡的：“这次出去多久来着？两天一夜？“
“嗯。“
“跟上次带苏老师出去一样。“
林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他在白小纯身边蹲下来，想说点什么。
白小纯打断他：“别解释。我不是在吃醋。“
她一直盯着锅里的汤，但林野看到她握著搅拌棍的手指关节发白。
“白小纯——“
“我说了别解释。“她终于抬起头来，眼眶红了，但没让泪掉下来，“你每次出去都带一个女生，一夜两夜地在外面，你觉得我看不出来？我又不是傻子。“
林野沉默。
“你跟苏老师出去回来，她穿着你的衣服。你跟夏晴出去回来，她看你的眼神都变了。现在你又带陈雨——陈雨从来不看你的，今天回来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
白小纯把搅拌棍放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你跟她们怎么样了，是你从来都不带我。“
林野被这句话击中了。
他一直以为白小纯会因为他跟别的女生走近而伤心，所以刻意跟她保持距离，是为了保护她。但现在她告诉他——让她最难过的不是他的花心，而是被排斥在外。
“你觉得我弱。“白小纯说，“体能差、胆子小，上次在礁石边被野狗吓晕过去，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表白。你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回事过。“
“不是——“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白小纯终于忍不住了，眼泪砸进锅里，她急忙抬手擦，“你带苏老师是因为她想一起去，你带夏晴是因为她体能好，你带陈雨是因为她方向感不错——那我呢？我能认草药、能辨野菜、能给人止血包扎，你每次出去我想跟你都不让，理由永远是你留下来照看大家。“
“林野，你把我当什么？后勤工具人？“
这话扎得林野直咧嘴。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是这么做的。每次外出执行任务，他会带体能好的、胆子大的，把白小纯留在营地发挥她的采集和医护特长。从效率上来说没有错，但他忽略了——白小纯不只是一个功能模块，她是一个对他有感情的女人。
“下次。“林野说。
“什么？“
“下次我出去，带你。“
白小纯呆呆地看着他。
“你的草药知识在外面比在营地更有用。丛林里有很多植物我认不出来，需要你帮我鉴别。“林野的语气平稳，但他知道这不是他带她的真正原因。
白小纯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开始弯了。
“你说真的？“
“嗯。“
“什么时候？“
“过两天。我要去查看几个新的陷阱点位，顺便探一下东边的海岸线。需要你帮我确认沿途哪些植物能吃、哪些能入药。“
白小纯使劲点头，然后飞快地擦干眼泪，低头搅锅里的汤，但搅拌的频率明显比刚才快了很多。
“汤快好了。“她说，声音轻飘飘的。
“嗯。“林野站起来。
他转身的时候，白小纯在后面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林野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晚上分食野鸡汤的时候，白小纯给林野盛了满满一碗，野葱和鸡肉堆得冒尖。夏晴端著自己的碗看了一眼白小纯的碗，又看了一眼林野的碗，嘴角一抽。
“我的碗怎么只有汤？“
“锅就这么大。“白小纯笑眯眯的。
“那他的怎么都是肉？“
“他消耗大。“
夏晴一口闷掉碗里的汤，把碗重重放下，朝林野翻了个白眼。
陈雨坐在篝火另一边，安静地喝着汤，从头到尾没有看林野一眼。只有在白小纯给林野盛汤的时候，她的目光轻轻扫过来一下，又移开了。
苏雅坐在庇护所门口整理明天的工作安排，嘴角叼著一根野葱梗，表情看不出什么。
林野端著那碗堆满肉的汤，觉得烫手。
他看了看左边的夏晴，看了看右边的苏雅，又看了看对面的陈雨和眼前的白小纯。四个女人，四种不同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