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红色果树的树荫下，光线昏暗。
林野看着白小纯的眼睛。那双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死活不掉出来。她整个人在发抖——不只是药效，还有紧张、害怕，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跟苏雅不一样。苏雅是在药效完全失控之后被动发生的，事后两人都归咎于意外。
她跟陈雨也不一样。陈雨是被他半推半就地给了两个果子，事后虽然没翻脸，但明确表示“不要再来第二次“。
白小纯是自己选的。
她清楚地知道果子的作用，清楚地知道吃下去会发生什么，然后她自己做了决定。
这个认知让林野的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白小纯面前。两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你后悔还来得及。“他说。
“你觉得我像会后悔的人吗？“
不像。从来都不像。
从大一在球场看台上看他打篮球开始，到每次在教室里偷偷回头看最后一排的他，到礁石边以为自己快死了时脱口而出的表白，到营地里每天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偷偷塞给他——白小纯做事从来不打折扣。
她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不藏着掖着，也不计较回报。
林野抬手，用拇指擦掉她下巴上的果汁。他的手指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白小纯浑身一颤，但没有后退。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林野的声音也开始不稳了。
“什么？“
“不管今天发生什么，回去之后——“
“我不要什么回去之后。“白小纯打断他，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烫得惊人，“我就要现在。“
药效彻底攀升到了顶峰。
两个人的理智同时崩溃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一场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密林中的树冠提供了一部分遮蔽，但雨水还是顺着枝叶的缝隙淋了进来。
林野靠在果树的粗壮树干上，白小纯蜷缩在他怀里，他的工装外套裹在她身上。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挂著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但整个人还是紧紧贴着他不肯松手。
“冷吗？“林野问。
“不冷。“白小纯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别动。“
林野没动。
雨越下越大，天彻底黑了。林野在脑子里快速评估了一下情况——距离营地大约三公里，大雨天走夜路太危险，只能在这里过夜。
“今晚走不了了。“他说。
“嗯。“白小纯的回答很短。
又沉默了一会儿。
白小纯忽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要脸？“
“没有。“
“你别哄我。换了别人肯定会觉得——一个女的，当着男的面自己把果子吃了，主动送上门。“
“你不是送上门。“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林野低头看她。雨水把她的头发冲到脸上，糊成一缕一缕的。她睁开眼睛看他，眼神里有脆弱，但更多的是倔强。
“你是白小纯。“他说，“全班唯一一个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表白的人。“
白小纯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以后能不能——“她犹豫了一下，“别叫我白小纯了。叫我小纯。“
“小纯。“
白小纯的手指在他胸口缩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软下来。
“这两个字你叫了，今天就算没白来。“
雨声哗哗地响着。林野用手挡住从树叶缝隙滴下来的雨水，不让它落到白小纯脸上。
他突然想起陈雨说的那句话——“下次你要带别的女生出去，给她们选择的权利。别用那个果子糊弄人。“
这一次，他确实给了白小纯选择的权利。
只是他不确定，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混蛋。
凌晨时分雨势减小。林野没有睡，他靠着树干守了一整夜。白小纯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偶尔说两句梦话，听不清内容。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野听到了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至少三个人，脚步沉重，在泥泞的地面上踩出粘腻的声响。而且——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音。
林野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一手捂住白小纯的嘴，另一手摸到腰间的匕首。白小纯被惊醒，瞪大了眼睛，但看到林野的表情后立刻明白了，浑身僵住，一动不动。
脚步声在离他们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用一种带口音的普通话说：“老大说了，东边那个营地最近人手增加了，还修了围墙和陷阱。头儿让我们摸清楚底细再回去。“
另一个声音回答：“那个营地就一个男的，剩下全是女的。打个屁，直接冲就完了。“
“别急。上次去了三个人一个没回来。那个男的不简单，不能硬来。“
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带上那几把枪不就行了？“
“枪不够。大部分弹药被西边那帮人截了。老大的意思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