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宫。
历经二十馀载征伐,这像征绝对中枢的帝王居所,早已今非昔比。
殿宇连绵如群山,宫阙层叠似天梯,每一块砖石都浸染着国运金光,每一根梁柱都盘绕着若有若无的龙气。
宸极殿巍峨耸立,镇守中轴。
听雨湖波光潋滟,点缀西苑。
天玄大陆每一次进化,皇宫便随之蜕变。
如今放眼望去,琼楼玉宇,气象万千,气派至极。
但有一处地方,二十多年来,从未变过。
听雨湖畔,那座小院。
匾额依旧空着,没有题字。
院内的老槐树比当年高了些,秋千的绳索换过几轮,但样式和位置,分毫未改。
一道金光,无声无息地落在院门前。
玄金帝袍的身影缓缓浮现,怀里抱着一道白衣倩影。
她的长发散落,垂在他臂弯间,象一匹铺开的墨缎。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都有些泛白,却没有挣动。
“我我自己能走”白月迟的声音很轻,轻得象听雨湖面上拂过的风。
她的目光闪躲着,不敢看他,耳尖泛着薄红,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星海中独战群敌的杀伐果断。
林渊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躲躲闪闪,脸颊上沾着几点干涸的血痕,却掩不住底下泛起的红晕。
“朕知道。”他声音平淡,但手臂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白月迟咬了咬唇,脸更红了。
她试图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动,又不敢太用力,最后只能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开口。
“你你大夏明明有那个阵法,有那些人,偏要到最后才施展是不是故意的?”
“害我打了那么久,都快力竭了”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象是在质问,又象是在撒娇。
林渊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开口:“不等一等,怎么知道你会为了大夏这么拼命。”
白月迟一噎,脸上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脖颈。
她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她支支吾吾,眼神四处飘,就是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
“大哥!我们就知道你和白姐姐”
林舟和林汐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然后,同时顿住了。
林舟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汐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身后,白家那两名老者和一众白家子弟面面相觑,全都呆在了原地。
“哇!”林汐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手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声音又惊又喜:“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林舟嘴角抽了抽,默默把脚收了回来,耳根泛红,努力维持镇定:“大哥,白姐姐,我们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白家那两名老者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在星海中一人一剑挡住十几位道州强者的大小姐,那个让万族年轻一代闻风丧胆的青霜剑主。
此刻正被一个年轻人抱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耳尖红得象要滴血。
他们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大小姐吗?
白月迟瞬间尤如一只受惊的兔子,挣扎着想要下来:“放我下来!”
声音又急又羞,却压得很低,象是怕外面的人听见。
“她累了,需要休息。”林渊的手臂纹丝不动,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舟,林汐,先把客人安置好。”
话音落下,他抱着白月迟转身,朝屋里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林舟连忙点头:“是,大哥放心。”
林汐还捂着眼睛,指缝里露出亮晶晶的眸子,连连点头:“对对对,白姐姐累了,要休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拽着林舟就往外退。
林舟被她拽得跟跄,还不忘朝白家众人使眼色。
白家众人如梦初醒,连忙跟着往外退,眼中满是复杂。
他们的大小姐,沦陷了!
秋千在风中轻轻摇晃,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听雨湖的水,依旧那么清。
明政殿内,群臣分列两侧。
只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文枢院那一列当中,多出了一道青衫身影。
羽扇纶巾,面容清癯,眸光深邃如星空。
“亮,见过诸位。”他微微拱手,声音清朗如山间流水。
殿内一静。
统军府中,五虎上将的反应最快。
关羽抚须的手猛地一顿,嘴唇微颤:“丞相!”
张飞瞪大双眼,嘴巴张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框竟有些泛红。
赵云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止住,只是深深一揖。
马超心中五味杂陈,只重重抱拳。
黄忠沉默不语,深深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