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终于停止了推进。
在距离古城城墙不足十里的位置,四面八方的军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按住,齐齐止步。
数以百万计的旌旗在同一瞬间停住了猎猎的翻飞,五族联军与附属族群的营寨连绵无际,象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森林,将人族孤城死死围在中央。
四面八方的号角声在同一瞬间同时落下,天地之间骤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不是安静,而是一种被强行压制住的、蓄势待发的死寂,象一头巨兽在扑杀之前屏住的那一瞬呼吸。
“他们停了。”城墙上有人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暴风雨前的安静。”他身旁的老兵啐了一口唾沫,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刀柄上沾着的灰:“等着吧,马上要喊话了。”
“这帮杂种,打仗前总得来几句,显摆显摆自己占着理。”
话音未落,联军阵中传出一道威严到近乎冰冷的声音。
那声音不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的军阵中同时升起,层层叠叠地汇聚在一起,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穿透了风声、穿透了距离、穿透了城墙上每一道符文的光幕,震得砖石缝隙里的灰尘簌簌而落,清淅无比地砸在古城每一个修士的耳膜上。
“人族!尔等自定规矩,又亲手践踏!”
“每族三尊准帝,大帝不可入!”
“这规矩是你们定的,如今暗中塞进准帝,将万族颜面踩于脚下!”
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与轻篾。
“这是你们自己找死!”
“既然你们视规矩如无物,那便不必再有任何规矩!”
“尔等人族,今日便是万族公敌!”
另一个方向,一道更阴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象是从魔族那翻涌的黑雾深处传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
“第一阶段横空出世,第二阶段横扫万族,第三阶段入境便占榜首!”
“你们人族的野心,当真是藏都藏不住。”
“既然敢做,那就敢当。”
“今日万族联军兵临城下,便是给你们人族的答案。”
神族的浮空战车上,一道淡漠的声音淡淡落下,不高,却压过了荒野上所有的风。
“规矩是你们立的,第一个踩碎的也是你们。”
“这天底下的道理,总不能全让你们人族一家占了吧?”
最后,妖族阵前,那尊最为苍老的巨妖象天古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象前几道那样暴烈,却阴冷得象腊月里的寒风从骨缝里钻进去,让人从里到外地发寒。
“人族,这是你们自找的。”
城墙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愤怒地回骂,也没有人激动地争辩。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着,沉默地听着那一道道声音在城墙上空回荡、消散,然后在沉默中将手中的兵刃握得更紧,看向城外的目光更冷。
一片死寂中,不知是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自己找死?规矩是他们借题发挥的幌子,真当我们看不出来?”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附和。
但城墙上那股原本被十五尊准帝压得沉闷无比的气氛,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变了味。
不再是纯粹的压抑,而是压抑到了极点之后,反而生出的那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就在这时,白家望楼之上,一道苍老却雄浑的声音陡然响起,毫不避让地迎向城外那铺天盖地的威压。
“规矩?”白苍负手立于栏前,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如洪钟大吕,一字一句砸回联军阵前:“每族三尊准帝,大帝不可入——这规矩我人族认,也从未违反。”
“大夏有准帝,那是大夏自己的本事,不是人族暗中塞进去的!”
“你们各族选谁入境,难道还要事先向我人族报备不成?”
他顿了顿,眸光如电,扫过那十五道准帝身影,语气愈发凌厉:“大道虚碑亲判的排名,你们不去问大道,倒来问人族要交代——这算什么?输不起吗!”
联军阵中微微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
而尚未等万族开口回击,南城墙方向,萧道虚的声音紧跟着炸响。
这位天阙圣朝的老祖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开口却如同刀锋出鞘,每个字都带着沙场老将独有的粗粝与刚硬。
“说得好听,万族联军,替天行道?你们不就是怕了吗!”萧道虚一掌拍在城垛上,震得砖石缝隙里的灰尘簌簌飞扬:“第一阶段大夏横扫万族的时候你们不吭声,第二阶段大夏霸榜的时候你们也不吭声,如今第三阶段入境又是第一。”
“怎么,打不过就开始抱团扣帽子了?!”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万族共伐?行啊,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这联军里面,有几个是真心来讨公道的,又有几个是来趁火打劫的!”
“要攻城就攻城,别他娘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城墙之上,不知谁带头吼了一声“说得好!”,整片城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