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抱著刚出生不久的孙女,一脸嫌弃地念叨著:“你爸一个人上班,养活一大家子,容易吗?你个丫头片子,还这么能吃!长大了也是个赔钱货!”
秦淮茹默默地接过孩子,撩起衣襟,给孩子餵奶。她低头看著怀里瘦小的女儿,心里酸涩难忍。
贾张氏还在旁边絮叨:“东旭一个人上班,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容易吗?你倒好,在家带个孩子,还整天喊累”
秦淮茹低著头,一声不吭。
听著她那婆婆的念叨,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要是她也能有个工作就好了。哪怕是个临时工,挣点钱,贴补家用,她在家里也能有点话语权,不用事事都看婆婆的脸色。
给孩子餵完奶,哄睡了,秦淮茹又赶紧出去了,她得继续洗刚才没洗完的衣服。
她这刚蹲下,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拎著个水桶,是傻柱。
傻柱也看见了她,主动打了个招呼:“秦姐,洗衣服呢?”
“嗯。”秦淮茹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发现傻柱现在状態好多了,不像早上那样失魂落魄的。
傻柱走到水池边,接了一桶水,正准备走,却看见秦淮茹蹲在那里,吃力地搓著一件厚衣服,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著比前段时间更憔悴了。但她那副柔弱的样子,反而更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味道。
傻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就像是被猪油糊住了一样,隨即他放下水桶,凑了过来,问道:“秦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
秦淮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月子里没养好,有点虚。”
她顿了顿,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低声说道:“柱子,你说我要是有个工作会不会在家里更好点?哪怕是个临时工,挣点钱,家里也不会这么困难了。我也不用事事都看人脸色。”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傻柱听著,心里忽然一动。他想起了三食堂。前几天,三食堂有个临时工,因为家里有事,调到別的食堂去了,正好缺一个人,他当时听食堂主任说还犯愁找谁来补这个缺呢。
他看著秦淮茹那期盼的眼神,心里一热,脱口而出:“秦姐,你还別说,我那三食堂,正好缺一个临时工!”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忽然点亮了一盏灯:“真的?”
傻柱原本刚说完就后悔了,毕竟工作职位的事儿,哪怕是一个临时工,也轮不到他一个厨子来安排的,但是被秦淮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也不好收回了。
於是,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篤定地说:“真的!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而此时,轧钢厂里。
罗姨刚从会议室回来,一进门就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陈大牛看见她这副样子,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关切地问:“罗姨,怎么了?开会说什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石磊也放下了手里的“电子书”,看向罗姨。
罗姨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才开口,语气有些沉重:“这次开会,是要精简职工。”
“精简职工?”陈大牛和石磊都愣了一下。
“对。”罗姨放下缸子,擦了擦嘴,“厂里说了,要压缩开支,精简人员。主要针对的是进厂的农村临时工、合同工、学徒,还有厂里富余的后勤人员和壮工。” 陈大牛一听,先是鬆了口气:“那跟咱们仓库没关係吧?咱们这儿,三个人干四个人的活,应该不算富余吧?”
罗姨点了点头:“咱们仓库没事。咱们这儿的情况,厂里也知道,三个人干四个人的活,確实不富余。”
陈大牛刚放下心来,却忽然发现罗姨和石磊都表情复杂地看著他。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他媳妇牛花花,就是农村来的临时工,而且刚进厂没几天!
“罗姨那我媳妇”陈大牛的声音有些发颤。
罗姨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牛,你先別急。这事还没定下来,只是开会吹了吹风。你先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我看看,能不能豁出我这张老脸,去托托关係,走走门路。”
陈大牛听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脸上的忧色依然没有褪去。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谢谢罗姨我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仓库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三个人各怀心事,都没怎么说话。
石磊看著手里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心里想著,这精简职工的风,会不会吹到他家里人身上。
最后他得出结论,他家眾多上班的职工里,就他这个岗位是可以替代的。
不过没关係,他又不是没人没钱。
有罗姨在,还有他手里的那些好东西送送礼,哪个领导会捨得他这样的好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