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对中国的了解多得多。
“您刚才在祈祷?”多罗问,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香炉上。
沉福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情坦然:“是的,特使大人。我在向圣母祈祷,求她保佑中国教会平安。”
“为什么用香炉?”多罗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在欧洲,我们只用蜡烛和乳香。”
沉福宗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答道:“特使大人,中国人表达敬意的方式,就是焚香。我们对父母焚香,对师长焚香,对君王焚香。当我们向圣母祈祷时,用香炉表达敬意,就象我们用蜡烛表达敬意一样。这是我们的方式,但心意是一样的。”
多罗沉默了。他想起利玛窦的教导——“在中国传教,要象水一样适应容器的型状。”也许,这就是适应?
但另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适应到何种程度?如果焚香可以接受,那么跪拜祖先呢?祭祀孔子呢?界限在哪里?
这时,教堂的门再次打开,一位身穿白色祭披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昨夜在码头上迎接他的那位白发神父——圣保禄学院院长,安东尼奥·德·马加良斯。
“特使大人,早安。”院长微笑着说,“您已经见到我们的中国信徒了?”
多罗点头:“是的,院长。我正在向沉先生请教香炉的用法。”
院长走到他们身边,看着那些仍在祈祷的信徒,眼中满是慈爱:“特使大人,您知道吗?这些信徒中,有人每天清晨步行一个时辰来参加弥撒,风雨无阻。他们的信仰,比许多欧洲人更加虔诚。”
多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些跪拜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他们手中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与通过彩窗的阳光交织在一起,仿佛真的升上了天堂。
第二节:弥撒的困惑
早餐后,多罗参加了圣保禄学院举行的弥撒。
主持弥撒的是院长本人,辅祭的是学院的修士和学生。多罗被安排在祭坛侧面的专座,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仪式的每一个细节。
弥撒的流程与欧洲无异——进堂咏、垂怜经、光荣颂、集祷经、读经、福音、讲道、信经、奉献咏、感恩经、圣三颂、天主经、领圣体、礼成咏。拉丁文的祷词在教堂中回荡,庄严而神圣。
但多罗的目光,始终无法离开那些中国信徒。
他们跪在长椅上,随着弥撒的进程时而站立,时而跪拜。但他们的跪拜方式,与欧洲人截然不同。欧洲人跪拜时,只是双膝跪地,上身挺直,双手合十。而这些中国人跪拜时,却要深深弯腰,额头几乎触到膝盖,然后缓缓直起身来。那动作的幅度之大,让多罗想起了他在画册上看到的中国官员觐见皇帝的场景。
更让他不安的是,有几个信徒在弥撒进行到某些时刻时,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制牌位,双手捧着,低头默祷。那牌位上似乎刻着汉字,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牌位。
多罗的心猛地一紧。那不就是多明我会士控诉的“祖先牌位”吗?这些信徒,竟然在弥撒中捧着祖先牌位?
他勉强按捺住心中的震惊,继续观察。
领圣体时,那些信徒按照顺序走向祭坛,跪在栏杆前,接受神父分发的圣体。他们双手合十,低头默祷,神态虔诚。但就在他们返回座位的路上,多罗清楚地看到,有几个信徒在经过一处烛台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在烛火上点燃,然后看着纸灰飘落。
烧纸。
这也是多明我会士控诉的“异教习俗”——中国人给死者烧纸钱,相信这样可以让死者在阴间使用。这明明是迷信,是偶象崇拜!怎么能在教堂里进行?
弥撒结束后,多罗几乎迫不及待地找到院长。
“院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院长似乎早有预料,微笑着点点头:“特使大人,请到我书房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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