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吧。”
陆承洲这两个字吐出来,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这一动作彻底刺痛了商彦。
作为商家大少。
从小到大只有他踩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要把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的屈辱?
他不信。
这里是京城,商家是八大豪门之一,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私生子就被逼到绝路?
“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
商彦咬着后槽牙,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斗。
“陆叔叔,为了这点面子,你要拉着整个陆家陪葬?”
“让我下跪?做梦!我商彦就算死……”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生生截断了商彦的咆哮。
这一巴掌太狠了,商彦整个人被抽得跟跄两步,后腰重重撞在门框上,那副金丝眼镜都飞出老远。
他捂着迅速肿胀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得看着面前那个气喘吁吁的老人。
“爷……爷爷?”
商振华收回还在剧烈颤斗的右手,那双平日里精于算计的老眼里,此刻哪还有半点威严?
只剩下要把这败家孙子掐死的惊恐。
“混帐东西!你想害死整个商家吗?!给我闭嘴!”
商振华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喷了商彦一脸。
死在这儿?
你想死别拉着全族垫背啊!
商彦年轻,看不懂局势,但他商振华活了七十岁,太清楚陆家那潭水有多深了。
陆承洲这个疯子,十八年前就敢为了林清颜血洗京城,硬生生把当时不可一世的刘家打得元气大伤。
如今为了她的独子,他绝对做得出拉着整个商家陪葬的事!
商家是求财,求权。
陆家这帮疯子是玩命啊!
更何况,陆家背后站着的那几位……
除了商界,政、军两方,他都没有丝毫信心。
商振华看了一眼陆承洲悬在手机拨号键上的拇指,冷汗瞬间浸透了唐装后背。
他可不敢赌。
那个电话要是真打出去,明天京城的天就得变颜色,八大豪门直接变七大!
大厅里一片死寂。
佣人和保镖把头埋到了胸口,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位在京城商界呼风唤雨数十年的老人,缓缓转过身。
面对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甚至还在把玩手机的中年男人,商振华的背,微微弯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陆家主……”
商振华声音苍老而沙哑。
“是老朽教导无方,养出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商振华深吸一口气,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的吐出每一个字:
“不用等到天亮了。我现在就替他选。”
“第一条。”
“他去江城,跪!”
角落里,商彦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
“爷爷!凭什么!我是商家继承人,我怎么能跪那个……”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打断你的腿抬过去!”
商振华猛地回头,那眼神狰狞得象要吃人。
骂完孙子,他再次转向陆承洲,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祈求。
“明天日落之前,他会出现在林公子面前。林公子不点头,他若是敢起来,老朽亲自去江城敲断他的膝盖骨!”
“陆家主,这个交代……您还满意吗?”
陆承洲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有理所当然的漠然。
“既然商老这么识大体……”
陆承洲缓缓收起手机站起身。
“那今晚的饭,我就不吃了。”
随着他的动作,大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松动了几分。
在场的商家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陆承洲整理好衣领,转身欲走。
然而,刚迈出两步,他突然停下了。
这一停,商振华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血压飙升,生怕这位活阎王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陆承洲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地上那满脸绝望的商彦和身颤斗的商振华,最终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单薄礼服、正处于呆滞状态的女孩。
苏沐雪还没缓过神来。
哪怕亲眼目睹了商家的溃败,哪怕看见商彦像条狗一样被打翻在地,她的大脑依然有些宕机。
这就是……林夜的父亲?
那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动不动就喊着老板饿饿饭饭的家伙……
背后竟然站着这么一尊通天的大佛?
她知道陆家强,在京城生活十几年的她,当然听过陆阎王的传说。
但她没想到,顶尖豪门之间的差距,能大到这种地步。
刚才陆承洲甚至都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