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筒子楼。
狭窄的出租屋楼道里,正上演着一场断舍离的拉锯战。
“哎哎哎!夜哥!手下留情!”
江飞死死抱住一个泛黄的编织袋,满脸悲愤。
“那可是我的【开国战袍】!当初我穿着这条红裤衩,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给老板拿下国一苏烈,这是图腾!是信仰!你懂不懂啊!”
林夜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一脸看智障的表情,话不说,他直接一脚踹在那只编织袋上。
“信仰你大爷!裤衩子松紧带都断成那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什么行为艺术,你不会有什么变态爱好吧?”
林夜也不管江飞的哀嚎,动作麻利,如同秋风扫落叶。
把那些缺了键帽的键盘、缠满胶带的鼠标线、还有攒了一年的饮料瓶统统扫进垃圾袋。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林夜直起腰,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认真。
“胖子,记住了。人得往前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从今天起,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这种文物,还是让它们尘归尘,土归土吧。”
江飞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肉痛得嘴角直哆嗦,那是朕打下的江山啊……
“走了。”
“车到了。”
林夜看了眼手机,把最后一个还算干净的背包扔过去。
楼下,一辆贴满【货拉拉】logo的面包车,正轰着油门。
司机师傅是个大光头,嘴里叼着烟,眼神在林夜和江飞之间来回扫视,神色怪异。
一个一身高定名牌,贵气逼人;另一个背着红蓝编织袋,象个刚进城的逃难民工。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富家少爷为了体验生活,特地拉了个村里的傻大个玩。
“师傅,走吧,滨江大道。”
随着林夜一声令下,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轰鸣着穿过嘈杂的闹市区。
司机跟随导航一路开,穿过嘈杂的闹市区。
当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滨江一号院】那扇气势恢宏的纯铜大门前时。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左边是一辆刚进门的劳斯莱斯幻影,右边是一辆正在出库的宾利。
夹在中间的货拉拉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门口身穿制服、戴着白手套的特勤保安一个标准的敬礼,吓得司机师傅差点把烟吞下去,以为自己误闯了什么军事禁区。
江飞看着那烫金的【滨江一号院】五个大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夜……夜哥。”
他声音发颤,死死拽着安全带不肯松手。
“这定位是不是漂移了?咱们不是去员工宿舍吗?这地方……是不是要把我卖了抵债啊?我这一身肉虽然多,但也就是用来炼油,不值钱的!”
林夜懒得理他的戏精附体,直接落车在保安的引导下刷卡。
“滴——身份确认,尊贵的业主,欢迎回家。”
随着门禁缓缓打开,林夜冲着还在车里发呆的江飞吹了声口哨。
“愣着干嘛?还得我抱你下来?”
……
五分钟后。
二十八层,一梯一户。
“叮——”
电梯门打开,不是走廊,而是直接入户的玄关。
随着智能感应灯光亮起,眼前的景象让江飞失去语言组织能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景大平层?
三百平米的超大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如同iax银幕,将整个江城的璀灿灯火和滚滚江水尽收眼底。
真皮沙发、全屋智能中控、还有那个占据了整整一个房间的专业电竞房,
里面摆放着两台顶级配置的主机,电竞椅的皮革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金钱味道。
“这……这是给我的?”
江飞手里提着那个唯一被允许带进来的编织袋,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脚都不敢落地。
“我管家安排的,说是离我近点,方便我随时压榨你。”
林夜心道忠叔办事真靠谱,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扔过去,语气随意。
“这地方安保不错,你可以把你爸妈接过来住,带他们看看江城的夜景,也省得阿姨老担心你在外面吃苦。”
“全……全款租的?”
江飞接住水,感觉手里的瓶子都在烫手。
“废话,难道还让你付房租?”
林夜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这里以后就是直播基地,要是这环境你还打不出连胜,我就把你从这扔下去喂鱼。”
江飞看着林夜的背影。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吃泡面的兄弟,如今站在城市的云端,却依然没忘记拉他一把。
那种巨大的冲击感和酸涩感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
江飞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夜哥……”
林夜刚想说点煽情的话,让他别太感动。
结果下一秒。
“噗通!”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