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些安静。
林夜的大脑一顿,随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重启。
肾上腺素飙升。
他顾不上还没做完的鸭子步,大腿肌肉爆发,窜到布加迪车前。
右手一把捂住陆安然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左手顺势就是一个擒拿锁喉,将她强行拖到了宽大的车门后面。
物理禁言。
“呜呜呜——!!”
陆安然瞪大了眼睛,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几句话,可能差点就在云顶庄园引爆了一颗家庭核弹。
“闭嘴!别乱说!”
林夜紧张的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旁边的苏景行虽然累得半死,但身为董事长的顶级求生本能让他瞬间回魂。
叶晴已经跟他通过气,这时候要是让老爷子发飙,这几天的罪就白受了!
他顾不上整理那身已经皱成咸菜的唐装,挂着满头冷汗,迈着依然酸痛的鸭子步凑到面色阴沉的林烈面前。
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行打圆场。
“那个……老爷子!这丫头刚从国外回来,还在倒时差,脑子不清醒,说胡话呢!”
苏景行一边说一边给林夜打手势,语气急促。
“什么京城老宅、什么主桌……她是说去京城吃烤鸭!对!全聚德的主桌!那是我们要去视察餐饮项目!”
林烈没有理会苏景行那憋脚的胡扯。
也没有看那辆价值连城的粉黑布加迪。
他背着手,手里那根原本用来督促训练的柳条,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掌心。
“啪。”
“啪。”
清脆的声音,象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老爷子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那对躲在车门后的“兄妹”。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种压迫感,让林夜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捂着陆安然,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血脉压制。
林烈在两人三步开外停下脚步。
阴影笼罩下来。
“松开。”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林夜浑身僵硬。
他看了一眼怀里快被憋死的陆安然,硬着头皮松开了手,顺势侧身挡在了她前面。
不管怎么说,不知者无罪,也不能让妹妹挨揍。
他太清楚姥爷的脾气了。
一辈子要强,最恨那些豪门规矩,对当年的那些事也不知什么态度。
这次为了让他去京城,林夜和叶晴可谓是煞费苦心。
现在被当场戳穿,这简直是触了老爷子的逆鳞。
林夜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准备好了一万种下跪求饶的姿势。
“姥爷,其实我……”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咆哮并未发生。
林烈抬起手里的柳条。
林夜下意识闭眼。
但那柳条并没有落在身上。
“行了,别在那跟个鹌鹑似的。”
林烈将柳条随手插进旁边的花坛泥土里,入土三分。
“真当我老糊涂了?”
“这几天你和沐雪妈妈鬼鬼祟祟的,又是买衣服又是订飞机的,算了下时间,那老家伙大寿,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把我架到京城去?”
林夜心中巨震。
原来姥爷早就洞若观火。
他在那一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愧和无措。
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老人眼里,或许就象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姥爷,我……”
林夜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林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老人脸上那层严厉的寒霜,竟在这一刻缓缓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既没有被欺骗的愤怒,也没有对那个豪门的排斥。
反而透着一种看淡世事的从容。
“去就去吧。”
林烈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北方的天空。
“以前种种其实早该翻篇了。”
“有些人,也是时候见一面了。”
老人的视线收回,落在林夜身上,带着护犊子的霸气。
“总不能让我外孙没靠山吧,万一被不长眼的老家伙们欺负了怎么办?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林夜眼框一热。
原来姥爷什么都懂。
他愿意放下十几年年的芥蒂,不是为了陆家的荣华富贵,仅仅是为了给孙子撑腰。
“福伯!”
林烈突然转过身,冲着别墅大门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把我那口箱子提出来!”
话音刚落,别墅大门应声而开。
管家福伯显然早有准备,手里提着一口老式皮箱,另一只手里……
竟然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封着黄泥、满是灰尘的粗陶坛子。
坛身上连个标签都没有。
苏沐雪也紧随其后,怀里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