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700的起落架在跑道上摩擦出一阵轻烟,稳稳滑入京都机场的专属停机坪。
京城的深秋,风有些硬,带着北方特有的肃杀与凛冽。
通过舷窗向外望去,并没有想象中鲜花着锦、红毯铺地的浮夸场面。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顶级权势压迫感。
偌大的专属停机坪被彻底清空,只停着两排黑色的轿车。
不是劳斯莱斯,也不是迈巴赫。
每一辆车旁,都站着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装、戴着白手套的安保人员。
他们身姿如松柏般挺拔,目不斜视,那股子令行禁止的精气神,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真正见过血的队伍。
外围甚至还有几辆墨绿色的猛士越野在游弋戒备。
这就是京城陆家。
无需喧哗,无需金粉,单单是这静默的数组,就足以让半个京城的权贵圈禁若寒蝉。
刚才还在机舱里拍着胸脯保证要好生照顾林烈的苏景行。
望着车窗外的架势,双目微惊,虽早有预料,但他没想到陆承洲把所有特权牌的车都开过来了。
看来对今天的接机特别重视啊!
这排面……安排个锤子。
苏家和陆家比还是差挺多的,他那些车队要是现在开过来,那是给陆家添堵。
“呼。”
苏景行长吐一口浊气,通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的阵仗。
他不仅没紧张,反而象离水的鱼回到了大海,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活”了过来。
在林家湾被强制晨跑、蹲鸭子步、喝五步蛇酒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这里是京城!
是名利场!
是他苏大董事长的主场!
苏景行近乎虔诚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取出金丝眼镜,仔仔细细擦拭干净,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整理高定西装领口,扣上袖扣,最后对着反光玻璃理了理发型。
那一瞬,那个在江城云顶庄园穿着唐装被大鹅追、练军体拳练到闪腰的狼狈中年人消失了。
此时他是身价千亿、眼神锐利、气场儒雅中透着精明的苏氏集团掌舵人。
“叶总,看看,”
苏景行转头看向妻子,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形象,支棱起来没有?”
叶晴正忙着补口红,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只要你不当众打一套军体拳,应该能唬住人。”
苏景行嘴角一抽,干咳一声。
“往事休提,休提。”
苏景行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腰杆……虽然腰椎还有点隐隐作痛。
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腰可折,面子不能丢。
这可是两家联姻的首次正式会晤,也就是俗称的——亲家见面。
而另外一边,氛围截然不同。
林烈老爷子对于即将见到的这位“京城大佬”毫无敬畏之心。
他直接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往肩上一披,象个赶集的老农,一手拎着粗陶酒坛,一手柄那部顶配三折叠屏手机往兜里一揣。
“搞这么大阵仗,黑压压一片,吓唬谁呢?”
林烈嘟囔一句,站起身。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草莽气,硬是把一身高定的苏景行给压了下去。
“走了!别让那老东西等急了。”
随着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一股凛冽的北风灌入。
停机坪上,车队最前方,那个身穿深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陆承洲。
这位在京城被称为“陆阎王”,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无数豪门家主战栗的男人,此刻却明显有些紧张。
身后的忠叔,这位伺候了陆家两代人的老管家,眼框早已泛红,手里紧紧攥着手帕。
脚步声响起。
率先出现在舱门口的,是一抹刺眼的军绿色。
林烈披着大衣,提着酒坛,大步流星走了下来。
看到这位老人的一瞬,陆承洲那一身凌厉的上位者气场,如冰雪消融般瓦解。
在身后数十名黑衣保镖震惊的目光中,陆承洲快步迎上前。
没有任何尤豫,这位掌控陆家权柄的男人,对着这位一身乡土气息的老人,深深地、躬敬地鞠了一躬。
腰身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
“爸,您来了。”
这一声“爸”,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十八年的愧疚。
林烈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弯腰的男人。
十八年了。
当年那个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如今鬓角也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
林烈眼中的那点戾气,终究还是散了。
“行了。”
林烈冷哼一声,直接把手里那坛沉甸甸的“闷倒驴”往陆承洲怀里一塞。
“少来这套虚的!你爹在家里等着呢,这酒拿好了,摔了唯你是问!”
陆承洲连忙直起腰,双手稳稳接过酒坛,丝毫不嫌弃上面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