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队一路向北,驶入那条着名的长安街,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车载电台信号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淅。
慢慢地,周围的景色变了。
那些高耸入云的cbd写字楼逐渐退去,灰墙红瓦和郁郁葱葱的古槐引入眼帘,每隔几十米便有笔直站立的卫兵。
这里是京城的内核,红墙之内。
坐在红旗l5后座的苏景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哪怕他腰椎刚正骨还在隐隐作痛,此时也不敢有丝毫懈迨。
苏景行通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
作为苏家掌舵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当车队真正驶入这片局域时,及时一直了解,但依然感叹陆家的底蕴。
钱在权面前,有时候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一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黑色轿车经过岗哨。
“咔!咔!”
两名年轻的卫兵动作整齐划一,向着陆承洲的座驾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夜坐在副驾驶,目光沉静地看着这一切。
十八年前,他或许也曾在这片红墙下牙牙学语,但记忆早已模糊。
如今归来,看着这代表着大夏最高权势的街景,他心中并未有太多波澜,反而是在想。
如果当初没有离开,自己会不会变成像商彦那样,仗着家世,目空一切?
这么一想,或许还得感谢姥爷的“毒打”。
毕竟苦难是金。
也不知道陆子航为人如何。
“到了。”
随着陆承洲低沉的声音响起,车队缓缓减速,驶入了一条幽静深邃的胡同。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三进四合院大门前。
朱红大门紧闭,金色的门钉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门口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历经风雨,仿佛在审视每一个试图靠近的生灵。
车门打开。
“吱呀——”
厚重的实木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开启。
没有想象中成群结队的佣人列队欢迎,也没有繁琐的红毯铺地。
空荡荡的门坎内,只站着一个人。
一位老人。
他身穿一套洗得干干净净的中山装,头发全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身形因岁月而略显佝偻,但他站在那里,就象是一杆插在阵地上的军旗,任凭风吹雨打,绝不弯折半分。
陆云。
京城陆家的定海神针,大夏国硕果仅存的开国元勋之后。
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那股压迫感也十分强烈。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警卫员似知道今天要接的人,此时都略显紧张,生怕这位老爷子情绪激动出什么岔子。
这时,林烈的车门开了。
老爷子依旧披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手里依然提着那坛沾着黄泥的“闷倒驴”。
他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门楼,嘴角一撇,满脸不屑。
然后,他提着酒坛,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门走去,那一身草莽气势,竟硬生生顶住了陆云的威压。
一步,两步,三步。
两个老人,在距离彼此还有三米的地方,同时停下了脚步。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林夜站在陆承洲身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在飞机上看了聊天记录,知道这俩老头是“戏精”,但眼下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实在太真实了。万一剧本没对好,真打起来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陆承洲伸手拦住。
“别动。”
陆承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他们那一代人的打招呼方式。”
就在全场寂静之时。
“哼!”
陆云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抬起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在青石板地面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东西!”
陆云中气十足,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山沟沟里喂狼了!怎么?舍得爬出来了?”
这一开口,就是顶级的“问候”。
对面的林烈毫不示弱,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他拍了拍怀里的酒坛子,大嗓门直接盖过了陆云。
“老子本来是想死外面的!但一想到你这老祸害还活着,还在京城享清福,老子就闭不上眼!”
“这不,特意带了坛鹤顶红来送你归西!省得你以后没人送终!”
“你……”
林烈这波攻势,让陆云大脑还在组织语言。
“我什么我?”
林烈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怎么?多年不见,说不过就变哑巴了?当年你在连队跟我斗嘴子的那股劲儿呢?”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挑衅,陆云却没有象刚才那样暴跳如雷。
他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借着秋日的阳光,盯着眼前这张脸。
那是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