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陆云拍着林烈的后背,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十八年了……十八年了啊……是我陆家对不住那孩子。”
“但你个倔驴!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现在才肯来看我!”
林烈的眼框也红了,但他依然梗着脖子,骂骂咧咧,声音却有些颤斗。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你个陆大炮,当年腿被弹片削掉一块肉都没见你流猫尿,现在越活越回去了!”
骂着骂着,林烈的手也用力抓紧了陆云那件昂贵的中山装。
“老伙计……其实这些年,我也想你啊。”
众人刚还害怕两老打起来。
可如今这一幕皆让人忍不住动容。
林夜站在风中,看着这一幕,眼框微热。
爷爷和姥爷不愧是战友啊。
苏沐雪轻轻挽住林夜的手臂,眼角也有些湿润。
哪怕是苏景行,此刻也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行了行了!两个老头抱在一起象什么话!也不嫌丢人!”
抱了足足一分钟,林烈率先推开了陆云,一脸嫌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大衣。
“酒呢?我的酒呢?”
林烈转过身,从那个快被吓傻的警卫员手里一把夺回酒坛子。
“啪!”
他看都没看周围一眼,单手如铁钳般扣住封泥,一拍。
封泥碎裂,一股浓烈刺鼻、带着粗犷粮食气息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直接压过了这院子里原本那股淡淡的高级檀香味。
闷倒驴被他拿了出来。
林烈单手提着酒坛,直接递到了陆云面前,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当年的救命酒,敢不敢喝?”
陆云看着那黑漆漆的坛口,闻着那熟悉的劣质酒精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味道,太熟悉了。
这是当年在冰天雪地里,他们两个人分着喝的那半壶酒的味道。
“哈哈哈哈!”
陆云突然放声大笑,不管不顾地接过酒坛,也不用碗,对着坛口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咚!咕咚!”
“咳咳咳——!”
烈酒入喉,如吞下了一团火线,陆云被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辣出来了。
旁边的管家忠叔吓得脸都白了,刚要上前。
“老爷子,夫人嘱咐您不能……”
“滚蛋!”
陆云一把推开忠叔,随手用袖子一抹嘴角溢出的酒渍,大吼一声。
“痛快!!”
“这特么才叫酒!这特么才叫人喝的酒!”
这一刻,那个坐在椅子上运筹惟幄的陆家老爷子不见了,当年那个敢打敢冲的“陆大炮”恍惚间似又回来了。
林烈看着老友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还没废,还能喝两口。”
陆云把酒坛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那架势,比抱着传国玉玺还紧。
他一把拉住林烈的手腕,转身就往院子里拖:
“走走走!赶紧进屋!我让人把你当年最爱吃的红烧肉都备好了,肥得流油那种!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说着,这两个老头就这么勾肩搭背,兴冲冲地往里走。
完全把站在门口的一大家子人,给忘得干干净净。
风中。
林夜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本来已经整理好情绪,准备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叫一声“爷爷”,完成这个历史性的认祖归宗时刻。
台词都想好了,情绪也到位了。
结果……
就这?
“那个……”
林夜看着两老远去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我是不是多馀的?”
陆承洲在旁边无奈地耸了耸肩,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股习惯成自然的沧桑。
“习惯就好。在你爷爷面前,别说你这个孙子,就是我这个亲儿子,那也经常是空气。”
苏沐雪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小声说道。
“林特助,看来你的家庭地位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啊。”
就在一行人准备默默跟进去的时候。
已经走出影壁的陆云,脚步突然一顿。
他刚见到林烈,多年的重逢让他太过开心,此时才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那个穿着中山装、背影略显佝偻的老人,缓缓转过身。
那双阅人无数、看过无数风云变幻的眼睛,穿过那几十米的距离,穿过人群,落在了林夜的身上。
这一刻。
陆云眼中的狂热与豪迈散去了。
是一种化不开的慈爱,还有深深的、深深的愧疚。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挺拔的青年,嘴唇微微颤斗。
像。
太象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和承洲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也和清颜有着几分神似。
这就是他们陆家的种。
陆云把酒坛子递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