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
距离大婚还有三天。
陆宅偏厅,更衣室。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沉香与熨烫布料时特有的蒸汽味道。
落地镜前,江飞像只木偶,四肢僵硬的张开。
“吸气,收腹,对,保持住。”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裁缝正拿着软尺,围着江飞那已经明显缩了一圈但依然壮硕的腰身比划,嘴里念叨着。
“这意式剪裁讲究个线条,江先生,您这三角肌练得不错,就是这还要再收一收。”
江飞憋得脸红脖子粗,眼珠子都不敢乱转,生怕稍微一用力,身上这套据说价值七位数、全是手工缝制的西装就会发出什么不体面的撕裂声。
“我说……老爷子,能不能……宽松点?”
江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怕一会弯腰捡红包的时候裤裆炸了。”
“噗——”
旁边沙发上瘫着的陆子航发出了一声嗤笑。
此刻的陆子航,虽然也穿着同款的高定西装,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蛋依旧能打,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被掏空”的颓废感。
手里捧着一个hello kitty的保温杯。
“胖子,你就知足吧。”
陆子航仰头灌了一口保温杯里的东西,苦涩地咂咂嘴,一脸生无可恋。
“你只需要担心裤裆炸不炸,我担心的是我会不会先炸。你知道这保温杯里是啥吗?”
“叶清语那个魔鬼给我配的十全大补固本培元汤,说是为了提高……咳,为了备孕做准备。我才十九岁啊!备什么孕啊!”
江飞看着陆子航那副惨样,心里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了不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只要兄弟过得比我惨,我就能笑着面对人生”。
“二少,您这就叫痛并快乐着。”
江飞嘿嘿一笑。
“三位嫂子那是关心你。”
“关心?”
陆子航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斗的腿。
“看见没?这是王紫萱那个女土匪干的!她说我也代表着陆家门面,必须走出仪仗队的气势,每天早上五点拉我起来负重五公里越野!还要我在泥坑里练匍匐前进!”
他又指了指自己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
“还有张艺梦那个小病娇,非说我毛孔粗大,每天晚上按着我做一个小时的面部护理,还要一边做一边听她念什么《男德经》!我感觉我的脸皮都被搓薄了一层!”
两个不同阶级、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竟然在“伴郎的苦难”这一刻。
达成了灵魂深处的共鸣,相拥而泣的心都有了。
就在两人互相倾诉衷肠的时候,更衣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身戎装常服的王紫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没戴军帽,波浪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脚下的战术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哒哒”声。
在她身后,还跟着背着手、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烈老爷子。
“聊挺嗨啊?”
王紫萱摘下墨镜,那双狭长的凤眼在两人身上一扫,陆子航直接立正,保温杯都差点扔了。
“报……报告教官!我们在交流伴郎心得!”
陆子航求生欲拉满。
王紫萱冷笑一声,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装满水的军用大红瓷碗。
“心得?我看是废话太多。”
王紫萱把碗往两人面前一递,语气不容置疑。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你们的站姿松松垮垮,象什么样子?要是到时候在台上给陆家、给大哥和嫂子丢了人,我就把你们挂到城墙上去。”
“顶着。”
“啊?”
江飞看着那满满当当的水,咽了口唾沫。
“顶头上!走正步!水洒出一滴,加练一公里!”
王紫萱一声令下,气场全开,仿佛这里不是更衣室,而是新兵连的训练场。
林烈老爷子在一旁乐呵呵地剥着花生。
“对对对,这丫头有我当年的风范。这俩小子下盘不稳,确实该练练。子航啊,你也别在那哭丧个脸,这可是为了你哥的终身大事。”
门口,林夜倚着门框,手里啃着个苹果,看着头顶大碗、走得象两只呆头鹅的伴郎团,笑得肩膀都在抖。
江飞向林夜投去求救的目光。
“义父!救命啊义父!”
林夜咔嚓咬了一口苹果,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胖子,这我可帮不了你。紫萱妹妹说了,你两可不能拉胯了。”
江飞绝望地闭上了眼。
……
与此同时,京城的主干道上,一场悄无声息却又声势浩大的变化正在发生。
正是晚高峰,被堵在长安街上的司机们惊讶地发现,原本璀灿的霓虹路灯,此刻竟然全部熄灭了。
而是无数正在被工程车紧急挂上去的、复古样式的红灯笼。
这些灯笼并非普通的凡品,每一个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