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顾清烟重新聊起正事。
“太平洋桥如果进来，上海这边肯定有人动心。”
她放下茶杯。
“外资基金，海外技术，国际化示范园区。这几个词写进材料里，很漂亮。”
林川夹了口菜。
“漂亮的东西，通常不便宜。”
“他们不怕贵。”
顾清烟看着桌上的茶壶。
“他们要的是话语权。”
“那就让他们先把话说出来。”
顾清烟停了两秒，点头。
她听懂了。
林川不打算现在阻拦。
外资牌没亮出来，打空气没意义。
饭局到九点结束。
顾清烟没喝酒，林川也没喝。
下楼时，司机已经在门口等著。
顾清烟站在台阶上，临上车前开口。
“过两天顾城应该会带你去个车展。”
“车展？”
“不是普通车展。私人车局，沪上几家车商、改装厂、收藏家都会去。还有些年轻人，饭局上不露面，车场倒是常见。”
林川笑了下。
“听起来顾城会很开心。”
“他那辆兰博基尼最近被人嫌太吵，正想找地方洗刷冤屈。”
顾清烟拉开车门，又补了一句。
“你该去看看。上海的年轻圈子，不只在酒桌上。”
车门合上。
黑色轿车驶离衡山路。
林川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就掐了。
林川回到家，手机亮起。
顾城发来消息。
“后天，带你看点男人该看的东西。”
林川回：“你最好说的是车。”
顾城秒回。
“废话。别把我想得跟赵屿一样低俗。”
隔了两秒，又来一条。
“当然，车模不算低俗，那叫产业配套。”
林川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上车。
后天下午。
顾城开着他的兰博基尼停在震旦楼下。
车门刚往上掀，张虎正好从大厅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看了半天。
“这车下雨天是不是容易接水？”
顾城摘下墨镜，他跟张虎那天吃饭刚刚认识，两个人倒是很对味。
“虎哥，你这个角度很新。”
张虎绕着车转了一圈。
“我就问实用问题。你们有钱人买东西，很多时候缺少劳动人民的拷问。”
林川从旋转门出来。
顾城指著张虎。
“你这兄弟要是去卖车，半小时能把法拉利销售干失业。”
张虎嘿嘿一乐。
“我不懂车。我只懂一件事，后备厢塞不下两箱货的车，在我这儿都叫玩具。”
顾城捂著胸口。
“侮辱艺术。”
林川上车前看了张虎一眼。
“供应链报告看完了？”
“看完一半。”
张虎挠了挠头。
“剩下一半晚上啃。你放心，我现在跟高中考试前一样，差点把书垫枕头底下吸收。”
“别吸收错了。那是英文版。”
“所以我垫得很谨慎。”
顾城笑得方向盘都晃了一下。
车开往松江。
这场私人车局办在一个改装俱乐部的封闭园区里。
外面是仓库，进去才看出门道。
水泥地擦得发亮，顶上吊著工业灯。两侧停满了车。
法拉利f50，保时捷911 gt2，宾士clk gtr复刻改装版，还有几台刚进国内的宾利雅致和劳斯莱斯银天使。
中间区域摆着发动机、轮毂、刹车盘。
几个穿工装的技师正在拆一台e46 3。
空气里混著机油、皮革、咖啡和雪茄味。
不精致。
但每一处都烧钱。
顾城一下车，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顾少，来得晚啊。”
“路上堵。”
顾城指了指林川。
“带个朋友过来。”
人群里有人认出林川，也有人只听过名字。
“林总。”
“九州创投那位？”
“张江项目就是林总做的吧？”
称呼从四周递过来。
林川点头回应，没有多说。
顾城带他往里面走。
“这边几个是真玩车的。那边几个是玩车标的。角落那堆，拍照发给姑娘看的。”
林川往角落看了一眼。
三个年轻人围着一辆黄色法拉利，姿势换得比车还勤。
“分工挺明确。”
“上海圈子就这样。会所看酒量，游艇看姑娘，车局看车钥匙。”
顾城压低声音。
“但真正懂车的，反而不怎么喊。”
两人停在一台银色保时捷旁边。
顾城拍了拍车顶。
“993 turbo s，国内很少。车主老陈，做进出口的。当年买这车，税比车价还让人心疼。”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