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夹克，牛仔裤，手腕上戴着沛纳海。
“顾城，你少拿我的伤口当段子。”
顾城笑着介绍。
“陈怀民，沪上最早玩改装那批人。年轻时候把桑塔纳改到交警都懒得拦。”
陈怀民伸手。
“林总，久仰。你那辆360 odena我听顾城提过，买得干脆。”
林川跟他碰了下手。
“那时刚到深圳，需要代步。”
陈怀民愣了下，随后笑出声。
“买法拉利代步，这话我得记下来。以后谁跟我装，我就说有人拿它买菜。”
顾城在旁边补刀。
“他真买过家居用品，我姐跟我说他前两天还推购物车。”
陈怀民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顾城。
“那更狠。豪车不怕跑赛道，就怕进超市地库。”
几个人聊了几句，场子也热闹起来。
有人试车，有人谈改装，有人拿着雪茄聊油品和关税。
林川跟着顾城转了一圈，也看出这里面的规矩。
车只是表面。
谁能拿到限量配额，谁认识总代，谁能把车从欧洲弄进来还把手续办干净，谁手里有改装厂资源。
这些东西背后，都是关系。
这里不是展览。
是年轻圈子的另一张桌。
快到五点，门口进来一个新面孔。
二十五六岁，白色西装，尖头皮鞋，头发打理得很亮。身后跟着两个朋友，进门先看车，再看人。
顾城看见他，脸上的笑收了些。
“怎么把他放进来了。”
林川随口问：“谁？”
“沈俊峰。家里做建材的，靠一个远房亲戚混进几个局。有点钱，就是脑子不太够用。”
沈俊峰进来没多久，就凑到一群人中间。
他懂一点车，但不多。
说保时捷时把993和996年份弄混，说法拉利时张口就是“国内落地没几辆”。
陈怀民听了两句，端著咖啡去了旁边。
沈俊峰偏偏嗓门不小。
“现在有些人买车，就是图个标。真让他讲发动机、底盘、调校，讲不出来。”
旁边有人笑。
他越说越来劲。
“尤其一些外地来的老板，刚挣了点钱，先买法拉利，再买大金表。以为这样就算进圈子了。”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袖扣。
“车这东西，还是要有传承。”
这话飘过来。
顾城脸色冷了。
林川正低头看一台v12发动机切面，没说话。
沈俊峰见没人搭理，反而往前走了几步。
“顾少，这位是？”
顾城懒得给面子。
“朋友。”
“朋友啊。”
沈俊峰转向林川，视线落在他手腕上。
“百达翡丽星空？不错。现在仿得也真好，夜市高仿都能做月相了。”
旁边几个人安静下来。
这话已经不是玩笑。
是当面踩人。
林川抬头。
“你对表也懂？”
沈俊峰笑了笑。
“一般。家里有几块。男人嘛，车和表总要懂点，不然容易被销售骗。”
林川点头。
“挺好。”
说完，他继续看发动机。
沈俊峰被晾在原地，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原本想踩几句，让林川接招。
可林川不接。
场子反而尴尬起来。
顾城刚要开口，旁边传来杯子放到桌面的声音。
陈怀民端著咖啡站起身，冲沈俊峰招了招手。
“你懂车？”
沈俊峰转过去。
“还行。”
陈怀民指了指旁边那台银色保时捷。
“那你先说说，这台车原厂涡轮是哪一版。”
沈俊峰的笑停在脸上。
饭吃到一半，顾清烟重新聊起正事。
“太平洋桥如果进来，上海这边肯定有人动心。”
她放下茶杯。
“外资基金，海外技术，国际化示范园区。这几个词写进材料里，很漂亮。”
林川夹了口菜。
“漂亮的东西，通常不便宜。”
“他们不怕贵。”
顾清烟看着桌上的茶壶。
“他们要的是话语权。”
“那就让他们先把话说出来。”
顾清烟停了两秒，点头。
她听懂了。
林川不打算现在阻拦。
外资牌没亮出来，打空气没意义。
饭局到九点结束。
顾清烟没喝酒，林川也没喝。
下楼时，司机已经在门口等著。
顾清烟站在台阶上，临上车前开口。
“过两天顾城应该会带你去个车展。”
“车展？”
“不是普通车展。私人车局，沪上几家车商、改装厂、收藏家都会去。还有些年轻人，饭局上不露面，车场倒是常见。”
林川笑了下。
“听起来顾城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