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外,斯科特站在空旷的泊位上,看著面前那道纤细的少女身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ar214站在他对面,红框眼镜后的湖蓝色眼眸平静地注视著他。
银白色的短髮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身上那件银灰色的轻型作战服在泊台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看著眼前这个西装皱巴巴、头髮凌乱、脸上还带著劫后余生余悸的男人。
斯科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声,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却发现领带早就歪到背后,像是条狗链。
“噗。”ar214轻笑出声。
她走上前一步,踮起脚伸出手,替他整理那条歪斜的领带。
动作很轻,很慢,纤细的手指將领带重新摆正,又抚平他肩膀上那些褶皱。
斯科特低著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看著她认真专注的侧脸,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御主。”ar214轻声开口。
“啊?嗯?我在!”斯科特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结巴。
ar214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愿意帮我拍那张照片,谢谢你”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愿意把我当成朋友。”
斯科特的嘴角抽了抽。
朋友。
又是这个词。
他想起了自己在广场上说的那些话,那些为了哄骗她而说的甜言蜜语,那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
但现在,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著她那张真诚的脸,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ar214却不等他说完,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那拥抱很轻,很短,却带著別样的温度。
少女收回手,后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著头看著他,年轻的脸上,此刻带著一种释然的、满足的笑容。
“能够再见到曾经的战友,能够再战斗一次,能够再保护一些人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御主,您是个好人。”
斯科特的嘴角抽了抽。
好人?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评价。
“虽然您贪生怕死,虽然您自私自利,虽然您满嘴谎言——”ar214继续说,笑容更深了,“但我並不討厌你,”
斯科特愣住了。
“人为自己活著並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是你教我的。”ar214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我仔细想过了,你说得对。”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正在恢復的匹诺康尼天幕,声音里带著些许感慨。
“我曾经是格拉默的铁骑,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灌输为帝国奉献一切』的信念。我们不是人,是兵器,是工具,是消耗品。使命就是一切,个人的意愿根本不重要。”
“后来我脱离了战线,在银河里流浪了那么久,一直在找作为人而活著』的意义。但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
她笑了笑,笑容很淡,却透著一股释然:“直到遇见你,御主。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活法——人真的可以只为自己活著。哪怕自私,哪怕虚偽,哪怕满嘴谎言但至少,那是自己选的。”
斯科特站在原地,听著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从难堪变成复杂,又从复杂变成茫然。
“所以,我不討厌你。”
ar214总结道,目光柔和地看著他,“咱们俩,都是脱团的人。我脱离了格拉默,你脱离了嗯,正常人的范畴?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同病相怜吧。”
斯科特的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吧。”ar214眨了眨眼。
两人对视了几秒,忽然同时笑了。
“所以——”
ar214深吸一口气,脸上再度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御主。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能遇到你我很开心。”
说话间,她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边缘泛起细微的光点,如同萤火般从她身上飘散。
“御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再见了。愿你一切顺利,也愿你真的为自己活一次。”
斯科特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只穿过了那些飘散的光点。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匹诺康尼逐渐癒合的天幕中。
斯科特站在原地,伸著手,保持著那个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盯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站著,站了很久很久。
他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他说不清那感觉什么。也许是那个帮他挡虫群的机甲,也许是那个笑著说“谢谢您”的少女,也许是那个明明看穿了他的谎言、却依然说“我不討厌你”的傻瓜。
风从泊台尽头吹来,捲起地上几片残留的彩带碎屑,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又飘走了。
斯科特的手缓缓垂下。
“人为自己活著”他喃喃自语,重复著自己说过的话,“並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
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