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魔杖尖小心地挑起一点失败的药水,在安全距离下凑近闻了闻,又观察了一下颜色和质地。
“豪猪刺加早了,与未完全融合的毒蛇牙粉在错误温度下产生了反应。”他平静地陈述,“这锅不行了,清理掉,重来。”
“重来?时间可能不够……”伊恩看了一眼沙漏。
“够。”西弗勒斯已经动手清理坩埚,动作快得惊人,“你按我说的做,一步不许错。”
另一边,西里斯和詹姆斯也遇到了麻烦。
他们似乎把豪猪刺的顺序搞错了,在添加河豚眼睛后才手忙脚乱地想去补救,结果坩埚里腾起一股黑烟,虽然没炸,但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绿色,气味感人。
斯拉格霍恩教授踱步过去,圆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用鼓励的语气说:“恩……创意十足,但距离成功还有一段路,孩子们,格兰芬多扣两分,因为危险的顺序错误,或许你们该更注意黑板,而不是邻居的进度?”
两人悻悻地闭嘴,试图挽救,但显然无力回天。
而教室的另一角,亚里斯正对照着课本和黑板,一丝不苟地进行每一个步骤,他的操作不快,但极其精确,象在执行一道复杂的数学公式。
他身边的凯文只需偶尔递个材料,药水在他手里稳定地朝着课本描述的标准淡蓝色转变。
斯拉格霍恩教授经过时,高兴道:“非常标准,索恩先生!斯莱特林加五分!”
西弗勒斯这边,第二次尝试开始了。
他接管了大部分关键操作,但每一步都会清淅地下达指令,并让伊恩完成辅助工作。
“文火,现在,毒蛇牙粉,分三次,每次间隔五秒,用银匙撒入,不要直接倒。”
“搅拌,逆时针,慢,匀速……停。”
“鼻涕虫,现在,用银刀尖推入,不要碰到埚壁。”
“豪猪刺,两根,同时,垂直投入,不要提前也不要延后。”
他的声音平稳,不带情绪,却有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和跟随的力量。
伊恩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严格按照西弗勒斯的指示操作,象个最认真的学徒。
终于,在沙漏里的沙子即将流尽时,他们面前的坩埚里,药水呈现出一种接近清澈的淡蓝色。
虽然比亚里斯那锅稍显浑浊,也没有冒出课本上所说的珍珠母光泽的蒸汽,只是袅袅地飘着些寻常热气,但至少看起来是那么回事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再次踱步过来,用长柄勺舀起一点,仔细看了看颜色,又小心地闻了闻。
“恩……”他沉吟着,眼睛在西弗勒斯平静无波的脸和伊恩紧张的神情间转了转,“颜色基本正确,质地……尚可,气味也达标了,考虑到是第二次尝试,在有限时间内完成……”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勉强达标,博克先生,以及,斯内普先生……”
他转向西弗勒斯,语气明显热情起来,“卓越的现场指导和扎实的基本功,我看得出你对步骤有超越课本的理解,斯莱特林加十分,为了成功的补救和清淅的教程思维。”
西弗勒斯只是微微颔首,看不出喜悦。
伊恩则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教室里充满了解脱的叹息和或兴奋或沮丧的交谈。
“走吧,”西弗勒斯将他们的成品装瓶、粘贴标签,动作利落,“下次,自己先看三遍步骤。”
“遵命,魔药大师。”伊恩笑着应道,这次的笑容真心实意多了。
他看了一眼那瓶“勉强达标”的药水,又看了看西弗勒斯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悄悄松动了一下。
……
魔药课后,日子像被施了匀速咒,一天天滑过去。
霍格沃茨的城堡逐渐从新鲜奇异的背景,变成了充满细节的日常。
伊恩摸清了从地窖到大礼堂最快却不被费尔奇盯上的小路;知道了家养小精灵在厨房门口留着的剩馀布丁盘子大概几点会刷新;也习惯了通过寝室窗户,看巨型乌贼的触须偶尔懒洋洋地拂过玻璃,投下晃动的幽影。
魔咒课他依然得心应手,弗立维教授已经两次在课堂上特别表扬他手势的精准;变形课稍难些,但比起魔药课,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尽管有西弗勒斯事无巨细的“指令”——“逆时针三又四分之一圈,速度均匀,别停”、“豪猪刺现在放,就现在,别等”、“离远点,要冒烟了”——伊恩依旧能精准地在某个意想不到的环节制造出点意外。
不是搅拌棒脱手掉进锅里,就是拿错材料瓶子(“月长石粉和珍珠粉看起来明明差不多!”)。
每当此时,西弗勒斯总会以快得惊人的速度补救,脸色黑得象坩埚底,但手上动作稳得分毫不差。
事后,他会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把伊恩的错误拆解得明明白白,精确到“你手腕在第三秒时多倾斜了五度”,让伊恩连辩解都找不到词,只能摸着鼻子认栽,然后在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