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伊恩皱眉,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包裹上,又看了看他异常的脸色,“出什么事了?你……”他想起那封信,“家里怎么样?”
西弗勒斯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伊恩立刻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果断伸手揽住西弗勒斯的肩膀,半扶半带地将他拉离了那个阴暗的角落,“跟我来。”
西弗勒斯没有抗拒,任由伊恩带着他,踉跟跄跄地穿过熙攘的对角巷主街,拐进另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最后通过一个不起眼的门廊,回到了博克家。
莉亚正在客厅里整理一些治疔师的笔记,看到伊恩带着状态明显不对的西弗勒斯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关切:“伊恩?西弗勒斯?这是……”
“妈,没事,西弗有点不舒服。”伊恩快速说道,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带他去我房间休息一下。”
莉亚敏锐地看出了西弗勒斯不仅仅是“不舒服”,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好,需要什么叫我。”
伊恩扶着西弗勒斯上了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是午后温暖的阳光。
伊恩让西弗勒斯在床边坐下,自己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在他对面。
他没有催问,只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西弗勒斯机械地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温暖的触感似乎让他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丝。
他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很久没有说话。
伊恩耐心地等着。
终于,西弗勒斯开了口,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清淅了一些,每个字都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们死了。”
伊恩呼吸一滞。
西弗勒斯没有抬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手里的水杯。
伊恩只觉得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地发疼。
他看着西弗勒斯低垂的头,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额前。
他想起西弗勒斯提到“家”时,那双黑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阴郁和厌恶,但也记得他收到母亲来信时,那瞬间的柔软和牵挂。
那毕竟是一个家,再不堪,也是他来的地方,而现在,连这个不堪的地方,也没了。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声,和西弗勒斯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伊恩站起身,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废话。他走到西弗勒斯面前,半蹲下来,伸手,轻轻地复在了西弗勒斯紧紧攥着杯子的手上。
西弗勒斯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伊恩的手很暖。
西弗勒斯身体猛地一颤,象是被这温度烫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黑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茫茫的一片,还有极力隐忍的破碎痕迹。
“都过去了。”伊恩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淅,“西弗,看着我,都过去了。”
西弗勒斯瞳孔颤动,空茫中似乎有了一点聚焦,落在伊恩脸上。
“你还有地方去。”伊恩继续说,手上微微用力,将那杯水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拿开,放在一旁,然后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西弗勒斯冰凉的手,“这里,霍格沃茨,随便哪里。你不是一个人。”
西弗勒斯的手在他掌心里,颤斗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力般的虚软。
他反握住伊恩的手,力道很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更深地低下头,额头抵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伊恩感觉到手背上载来一点湿意,温热,转瞬即逝。
他没有动,就这么半蹲着,任由西弗勒斯靠着,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那双冰冷的手。
窗外的阳光无声移动,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很久之后,西弗勒斯才慢慢抬起头,眼框有些红,但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伊恩……”他低声呢喃。
“我在。”伊恩松开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先休息,别的,以后再说。”
西弗勒斯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空洞被驱散了些,映出了伊恩清淅的身影。
他极轻点了下头。
“恩。”
……
西弗勒斯在伊恩的房间里睡下了。
莉亚轻手轻脚地送来了食物和提神剂,伊恩就坐在书桌前,翻着本没什么意义的魁地奇年鉴,偶尔抬眼看看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西弗勒斯睡得很沉,但不安稳,眉心始终蹙着,睫毛不时颤动。
伊恩注意到,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黄昏时分,西弗勒斯醒了。
他睁开眼,有那么几秒钟的茫然,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然后记忆回笼,身体瞬间绷紧。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不得不扶住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