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驶过边境的时候,凯文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田野从灰绿变成金黄。
“法国的太阳不一样。”他说。
亚里斯坐在对面,正在把一本《法语魔法术语速查手册》塞进包里,“太阳都一样。”
“不一样。”凯文坚持,“英国的太阳是冷的,法国的太阳是热的。”
“……那是因为纬度。”
凯文不理他,继续看窗外。
他们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站台上人不多,一个戴着旧毡帽的中年男人举着写了“亚里斯”的牌子站在那里。
“菲利普叔叔。”亚里斯介绍道,“我母亲的堂弟。”
菲利普叔叔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全是褶子,他用力握了握凯文的手:“你就是凯文?亚里斯写信老提起你。”
凯文愣了一下,转头看亚里斯。亚里斯正在搬箱子,假装没听见。
“是吗?”凯文咧嘴笑了,“他都怎么说我?”
“说你魁地奇打得很好,说你——”
“叔叔。”亚里斯把箱子放下,声音有点紧,“我们先回去吧,天快黑了。”
菲利普叔叔哈哈大笑,拍了拍凯文的肩膀:“走吧,小伙子,以后慢慢聊。”
……
他们住的地方在法国西南部一个小镇边缘,房子是石头砌的,屋顶铺着红瓦,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核桃树。
凯文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院子。亚里斯住在隔壁,隔着一堵薄薄的墙。
搬进来的第一周,凯文花了三天时间把房间布置成他想要的样子,墙上贴了两张魁地奇球队海报,床头柜上放着飞天扫帚保养套装,衣柜门内侧贴着一张博基龙牧马队的赛程表。
亚里斯路过他门口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
“你把墙钉坏了。”
“没坏!就是……多了几个洞。”
“房东会扣押金的。”
“那你帮我补一下嘛。”
亚里斯叹了口气,走进来,抽出魔杖在墙上点了几下。
墙面恢复平整,连海报的边缘都被妥帖地固定住了。
“谢啦。”凯文坐在床沿上,仰头看他。
亚里斯收起魔杖:“吃饭了,我煮了汤。”
“你还会煮汤?”
“不会可以学。”
凯文跟着他下楼,厨房里飘着洋葱和胡萝卜的味道。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颜色看起来有点奇怪。
“……这是什么汤?”
“蔬菜汤。”亚里斯顿了顿,“按照食谱做的。”
凯文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亚里斯看着他。
“怎么样?”
凯文咽下去,表情有点复杂:“亚里斯。”
“恩。”
“你下次做的时候,盐可以少放一半。”
亚里斯接过勺子自己尝了一口,然后沉默了。
“……我去加点水。”
“别加水了!”凯文拦住他,“加水更难喝,加点土豆。多煮一会儿就好了,土豆煮烂一点,汤就会变稠,味道就淡了。”
亚里斯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做饭的时候我在旁边。”
亚里斯点点头,转身去切土豆。
凯文靠在灶台边,看着亚里斯笨拙地处理那颗圆滚滚的土豆,忍不住笑了:“你切菜的姿势好象在解剖。”
“闭嘴。”
“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
“真的不用?我帮我妈切了很多年……”
“凯文。”
“好好好,不说了。”
他嘴上不说,但人没走,就靠在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柄亚里斯手里的刀拿过来:“还是我来吧,等你切完天都亮了。”
亚里斯退开半步,看着凯文熟练地把土豆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动作又快又稳。
炉火把他的侧脸照得暖洋洋的,他切菜的时候嘴巴微微抿着,眉毛偶尔动一下,象是在跟自己较劲。
“凯文。”
“恩?”
“没什么。”
凯文抬起头,莫明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切菜。
……
月底,亚里斯通过了面试,在法国魔法部下属的一个历史文献研究所做助理,主要工作是整理和誊抄中世纪魔法手稿。
凯文正式进入了博基龙牧马队试训,训练比凯文想象的要苦。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到球场,先跑十圈热身,然后是体能训练、战术演练、对抗赛,一直到天黑。
第一周结束的时候,凯文瘫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行了。”他对天花板说。
隔壁传来敲墙的声音,两下。
凯文翻了个身,对着墙壁说:“我浑身都疼。”
又敲了两下。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敲了一下。
凯文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周,他开始适应了。
第三周,他在对抗赛里进了第一个球。
第四周,教练在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