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到第三十个的时候，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不是没力气，是肌肉的疲劳到了极限，神经信號传过去了，肌肉不响应，像一台过载的机器。
但他没停。他咬著牙，把球举过头顶，手腕往下压，手指拨出去。球划出一道弧线，弧线不高，但方向是对的。
砸在篮筐后沿，弹了两下，滚进去了。
他又投了一个。
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球越来越重，篮筐越来越远，手臂像绑了沙袋。每次举起球的时候，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投到第五十个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完全没感觉了。球出手的瞬间，他甚至不知道球会往哪个方向飞。但他还是投了。
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滚到场边。
他走过去捡起来，看了一眼篮筐。
然后他转身，往更衣室走。
晚上七点，战术课。
战术室在训练馆二楼，不大，能坐二十几个人。墙上掛著一块大白板，上面画著篮球场，用磁铁贴著红蓝色的圆片。最前面有一台投影仪，老式的，灯泡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大马蜂。
李教练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著一支马克笔。
“今天的战术课，讲挡拆。”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圆圈，一个红色，一个蓝色。红色代表防守，蓝色代表进攻。 “挡拆的核心，不是挡，是拆。很多人只学会了挡，不知道拆。挡完站在原地不动，等於白挡。”
他在蓝色的圆圈旁边画了一条线，表示跑动的路线。
“持球人借掩护突破的时候，掩护人必须阅读防守。如果防守人换防，掩护人就要顺下。如果防守人收缩，掩护人就要外弹。这叫阅读比赛。”
林风坐在最后一排，认真听著。他的笔记本已经翻开了，原子笔握在手里，指尖还酸著，握笔的姿势不太自然，像捏著一根细针。
李教练在白板上画了好几种挡拆的变化——高位挡拆、侧翼挡拆、底线挡拆、双挡拆。每画一种，就停下来解释一遍：什么时候该挡，什么时候该拆，什么时候该传，什么时候该投。
林风在本子上画了同样的图，在每张图的旁边写下要点。
高原坐在他旁边，也在记笔记，但他的笔记画得乱七八糟的，圆圈画得像土豆，线条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的痕跡。他看了一眼林风的笔记本，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画得比老李还好。”
林风没理他，继续画。
陈浩坐在前排，背挺得笔直，眼镜反射著白板的光。他很少记笔记，也很少提问，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地听，像一棵安静的树。
战术课讲了一个半小时。
李教练讲完最后一种变化，把马克笔的盖子盖上，放在白板的槽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咔嗒”。
“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把今天的笔记看一遍，明天我会提问。”
大家站起来，往外走。
林风坐在原位没动，把笔记本上最后一张图画完，才合上本子站起来。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