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花心洞开
垂花门打开，有人走进来。
裴璇珠听着动静，立刻放下手中的画笔，起身推开门来，见到进了院子里的墨玉，眼神难掩失落。
“小姐，您是不是以为姑爷来啦？”
璇珠努努嘴，嗔她一眼,转身又趸进了书房。“偏你这张嘴厉害，谁等他了？我不过出来透口气。”这几日，一临近江彻下值回府的时辰，璇珠就开始显见地坐立不安。待江彻一进沧兰院，她便殷勤迎过去，只在那里替他解腰带、脱官袍，顾左右而言他。
江铭皓就弯着一对眼，低头看她在自己跟前忙活，也故意不开口。他其实知道,她可想问问,她那画儿到底有人买没有？虽则一开始听说了他竞把自己的画挂出去卖，璇珠很是恼火，一个劲儿地绞着帕子，埋怨说那是妇人的闺中之画，怎可挂出去叫外人看见？江铭皓照旧耍起了无赖，“这有什么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就该叫大家都看见，都欣赏到。你自己个儿地整天把画挂屋子里，有什么意思？等着它们发霉吗？”
璇珠又被他说得低了头，小声嗔道：“我不过画着玩儿罢了，哪里就算是什么好东西？也就是你看它好。”
“你就等着看吧，这画挂出去，肯定会有人喜欢的！”江铭皓拍胸脯保证，璇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个用意，哪儿有丈夫非闹着要把妻子的闺中之作展示出去，恨不能叫别人都看见的呢？不过，她这表哥本就是个怪人，她似乎对此早该见怪不怪了。隐隐约约地，每日守候江彻下值归家，便成了她最期待的事。她渴望从他口中，听到关于那幅画的命运。“小姐，瞧瞧，您等的人来了！”
一道颀长的绯袍身影转入垂花门内，衣上的狮子补服赫赫生威，越发衬得他英俊冷冽。没注意到他与往常不大相似的神色，墨玉只顾着弯起一对细长眼，大声地往书房内叫嚷。
璇珠像被烫着了般，从玫瑰椅上弹起，“你做什么叫这么大声？”却撞见她那双有点促狭的长眼，瞬时明白过来，“你个好奴才，倒拿起我打趣儿来了。”
她竟也不似生气，脸颊染上羞羞的粉，手攥紧了帕子，踯躅在原地。“好小姐，你快去吧，别叫姑爷等急了。“墨玉噙着笑，将她往门外带。“呸！"璇珠啐她一口，声儿却比猫儿还娇。“就你最会生事。”
她口中怨怪着，莲步紧跟着就迈开来，便往房中去了。璇珠唇角含笑，迈进屋内，但见丈夫脸色黑沉，一双黑黔黟的眼瞪住她，阴得像是要拧出雨水来。
心咯噔一下，小脚钉在了原地，她不知所措了起来。堪不透他今日这怪异神色，顺势瞥见他手中攥着的画轴。心思转了几转，她好像有点明白过来：这画没卖掉，没人要。失落霎时涌上心头，冲酸了鼻尖。可她知这种妄念本不该有，暗暗深吸几口气，拼命将那酸楚压下去。
抿唇笑了笑，她几乎是飘过去，抽出他手中的画卷，慢慢展开……只看到山尖的一角，她便忙又将画卷回去，努力勾住唇角：“我都说了，这画本也一般，偏你不死心，非要替我挂出去卖…“声音哽住了。她抱住那画轴，待眼里的雾气驱散，再抬头，只是冲他笑，“好了，咱不胡闹了，这画既没人要，我拿回去便是。”他剑眉一蹙，眼底聚集起的哀痛终于在目睹她一番强颜欢笑后，彻底坍塌。“璇珠…对不起……
“你别这么说……“瞧他如此自责，她心中反倒生出几丝愧疚来。“归根究底，还是我画不好，没那个本事，何必去瞎想？”“不！你有！"他脱口而出，斩钉截铁模样，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璇珠反是被他这样儿逗笑了，抿抿唇，不知从何而起的勇气，试探着，小手勾住他食指。
于是四目凝视着，心尖升起一股暖流。
“夫君，谢谢你。”
江铭皓张嘴，一时哑然。
他应该说出来的。
就说，郑月卿对她的画一见倾心；就说，他甚至欣赏到想要面见提携她…但她勾着他的手，那么软软的笑，那么纯粹的眼，眼底只有他一人。她仰望着他，渴慕着他，只因为他是她的夫。
这崇拜与欣赏，怎可赠与另一个男人？
无数个瞬间堆积起来的恶念，从未有这一刻般的清晰：他是决计不会让她和郑月卿见面的。
“对了……“怯怯出声，璇珠失神地问道：“夫君，我那对裹脚布你是不是也偷拿去了？”
毕竟她的画他都能偷偷挂出去，又说过什么“为何裹脚"之类的怪话，这事儿他只有他能做出来，她反并不感到太奇怪了。“没有啊，我拿那个玩意儿干嘛？纯变态吗？”他否认得很坦率。
“你要变什么？"璇珠又被他的古怪话语闹晕了。“我是说我没拿，我没那么无聊。”
竞然不是夫君……?
她蹙眉，眼底担忧深深。
“怎么了？谁拿你裹脚布了吗？”
“噢！没有！"她一个哆嗦，连忙摇头，“那定是素约不知道给我收到哪里去了，我再问问她。”
连忙矢口否认，害怕叫夫君知道裹脚布的丢失，毕竟……这可是自己贴身用的私密物。
夜深，江铭皓洗漱完，浑浑噩噩地坐在床边。绿云过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