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内。
前殿。
朱红雕花的殿门合掩着,透进几缕浮动的月色光影。
塌边,一尊错金螭兽香炉吐出缕缕沉水檀香。
此时,身形清癯,两鬓生华,眼角皱纹细密,眼神中带着些许倦意的刘彻,微微眯上眼睛,侧躺于塌边,右手背枕在其上,小歇一会。
这时的殿内,极其静谧。
唯有檐角金铃被风拂过时,才泄出一丝清越的声响。
“陛下!陛下!”
“军报!军报!”
一道急促的叫唤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安宁。
刘彻猛地睁开眼睛。
随后,端坐了起来,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袍,再而起身,双手负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殿外。
“进来!”
“微臣参见陛下。”
“情况怎么样?!”
“这有三份军报,陛下,想先看哪一份的?!”
“三份?!”
“怎么会有三份呢?”
不威自怒的声音,立马在殿内彻响了出来。
“一份是来自骠骑将军的捷报,另外两份是来自大将军的军报。”
“捷报!?!”
闻言,刘彻眼中的倦意一扫而空,精神百倍,下令道:“先说骠骑将军的!”
“陛下,霍去病部报,臣已踏平狼居胥山,并在狼居胥山举行了祭天封礼。”
“现我军,直逼至北海(瀚海),望陛下悉知!”
“咱这个骠骑将军啊!”
“就是有本事啊!”
喜悦之声,顿而充斥在殿内,震得四周青铜灯上的烛火摇曳。
心情大喜的刘彻,衣袍一摆,又坐回了龙椅上,手放在扶手上,微微一抬,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吩咐道:“现在说卫青的吧!”
“陛下,卫青部报,陛下,臣已让李广将军担任前军,望陛下恕罪。”
刘彻的笑意渐渐地消散,沉吟了许久。
“这个卫青!!”
“这样做,要是李广他?!”
话停在嘴边,顿了顿,没有再说出来。
尔后,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就这样吧!”
“再看下一份!”
“陛下,卫青部报,已锁定大单于主力!”
“将于明晨,展开决战!”
刘彻面色凝重,眼皮一掀,凝视着窗棂外的月光:“这回就让这一切,见个分晓吧!!
“6
匈奴王庭附近。
卯时(早上五点至七点)。
黎明时分。
天空泛起了微微橘黄的肚白。
号角手当即鼓着腮帮子,对着大号角,用力吹了起来。
一道浑厚的长鸣穿透天际,在漠北草原上层层荡开。
每一次震颤,都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令其气血翻涌,神采奕奕。
手持锋芒利器的士卒们,挺直了腰板,目光锐利,亢奋无比,无一不彰显著精锐之卒。
那戟戈如林,在初阳下泛着冷冽的霜芒。
白茫茫的雾霭在空中飘荡,蔓上了一缕缕肃杀之机。
卫青等将领勒马立于汉军阵前,迎风凝望着对面。
“大单于在哪里?”
“就在那狼旗下!”
众人顺视一望,匈奴阵营中央处的黑色狼旗簌簌扬扬,隐天蔽日。
披发左衽,脸上涂青黑图腾,腰悬匈奴弯刀,手持弓箭的数万匈奴骑兵拱卫着它,严阵以待着。
声势极其浩大,与汉军对峙。
“不!”
卫青收回目光,闪铄一下,断定道:“那是个假阵。”
“啊?!假阵?!”
“不可能!”
“这阵里面起码有三、四万匈奴精锐骑兵啊!”
卫青微微仰首,语气笃定,解释道:“大单于要是在阵中,这匈奴兵岂会如此安静,按兵不动的!!?”
“也是!”
“按大单于的性格,绝不会容忍我等这样挑衅。”
众将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看来正如那个匈奴小孩所言了。
19
“不远处的山林处有埋伏。”
“而这里,就等着我们主动冲阵!”
“等鏖战了一会,山林里的伏兵再一拥而上。”
“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我等军心定会混乱,从而大败而归,歼灭我军。”
“是啊!”
“大将军,那我们还要稳妥点吗?”
“不!”
“按计划行事。”
卫青侧视一望,眺望位于不远方的山林:“山林的伏兵就看公孙敖将军能不能扛得住了!”
“诺!”
此时此刻,马儿嘶叫声、战鼓声、风声等等交织在一起,萦绕于耳侧。
卫青顿了顿,而后斜睨了一下披甲戴胄的李广,问道:“李广将军,这次情况特殊,当前军冲阵,九死一生,现在若反悔还来得及!”
“大将军,我李广无悔!”
“还请大将军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