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夜看着门缝底下那只巨大的白爪子。
那只爪子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透。
在零下四十度的气温下,这反常到了极点。
太后的背部弓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它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警告声,前爪死死抠在木地板上。
季夜站起身,把手里的铁通条扔在炉子旁边。
他跨过地上的小布丁,走到木门前。
太后伸出前爪,挡在季夜的靴子前面,坚决不让他开门。
“退后。”
季夜拍了拍太后的脑袋。
季夜双手握住顶在门上的实木长条桌边缘。
他双臂发力,把这张一百多斤的实木桌子硬生生拖开了一米远。
外面的重物再次撞击门板。
三道铁门闩被震得哗啦作响。
季夜依次拉开铁门闩。
门板失去支撑,直接被外面的狂风强行推开。
大雪卷著冰碴子,直接砸在季夜的脸上。
屋内的温度断崖式下跌。
火炉里的火苗被狂风吹得贴著炉底乱窜,差点直接熄灭。
那头八十公斤的变异白狼王就趴在门槛上。
它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原本纯白无暇的毛发,现在大半都变成了暗红色。
左侧腹部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外翻。
右前腿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是骨折了。
它的喘息粗重无比,每呼出一口气,都会在半空中结成浓重的白霜。
太后直接从季夜腿边窜了出去。
一百多斤的雪山霸主直接把前爪按在了白狼王的脑袋上。
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巴,作势就要咬穿这头越界者的喉管。
如果换做白天在断崖边上,白狼王早就一口咬下去了。
但现在,这头孤王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
它任由太后把它按在门板上。
庞大的躯体在狂风中抑制不住地发抖。
季夜一脚踢在门框上。
“太后,松爪。
太后极不情愿地收回爪子,退回到季夜脚边。
直播间的画面因为网路延迟卡顿了几秒。
恢复正常后,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感叹号。
“这特么是白天那头霸王龙?”
“到底什么东西能把它伤成这样!”
“这伤口看着像是大型猫科动物抓的,难道秦岭里还有比它更猛的野兽?”
“这体型加上这战斗力,不应该啊!”
季夜顶着狂风蹲下身子。
他没有去摸白狼王的脑袋。
野生动物在重伤状态下,戒备心是最强的,很容易暴起伤人。
白狼王也没有看季夜。
它艰难地扭过头,用没受伤的左前腿,在雪地里用力地扒拉了两下。
一团被大雪覆盖的灰褐色物体被它拖了过来。
它用巨大的鼻子把那团东西往前拱了拱,费力地推到了季夜的脚面上。
季夜低头看过去。
那是一头体型正常的西北母狼。
比白天在冰湖遇见的那些母狼还要瘦小一圈。
母狼的双眼紧闭,连呼吸的起伏都快看不见了。
它腹部有一条长达三十公分的恐怖豁口。
内脏器官顺着豁口滑出来了一半,在极寒的温度下已经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
血液甚至来不及流到地上,就凝固在了灰褐色的毛发上。
季夜的视网膜上弹出了红色的系统警告框。
【目标:普通西北母狼。】
【状态:极重度撕裂伤,重度失温,重度失血性休克。】
【生命体征已低于百分之五。】
【存活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白狼王用脑袋在母狼的脖颈处蹭了蹭。
然后,这头白天还傲视群狼的变异孤王,直接把下巴贴在了冰冷的木地板上。
它将整个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季夜和太后防守的范围内。
这是一个彻底屈服的姿态。
它放弃了顶级掠食者的所有尊严,只为了换取脚下这个人类的施舍。
直播间的水友全部破防了。
“它这是在求医啊!”
“八十公斤的狼王,为了伴侣直接低头了。”
“快救救它吧!那母狼连肠子都漏出来了!”
“这怎么救?这环境连个无菌手术室都没有,神仙来了也难办啊!”
季夜直接把手伸进漫天飞雪中。
他一把攥住母狼后颈处的厚皮。
手臂肌肉收紧,硬生生把这头八九十斤的母狼单手提了起来。
他极度粗暴地将其扔进了屋内的木地板上。
白狼王见伴侣被拉进屋,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跟进去。
但断裂的右前腿无法支撑八十公斤的体重。
它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季夜站在门槛内,看着摔倒在雪地里的白狼王。
“屋里地方太小,装不下你。”
“自己去屋檐下的帐篷里趴着,有吃有喝。”
“敢弄出动静,我连你一块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