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夜刚把越野车开回主院，第一滴雨就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这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前奏，而是黄豆大的雨点，一颗颗炸开，将玻璃上的灰尘冲出一道道泥痕。
他没进屋，直接把车停在院门口，从后备箱拽出防水背包。
雨衣、战术手电筒、登山绳、三发信号弹，被他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特勤大队的电话又打来了。
“季站长，你说今晚进山，上面没批！”
“谁的意思？”
“大队长的意思！暴雨天气进入龙脊山禁区，出了事没人能救你！”
“那下游一千二百个人出了事，谁来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季夜拉上背包拉链，雨势已经变得密集，打在越野车的铁皮顶上叮当乱响。
“别浪费时间了，辐射屏蔽装置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凌晨三点。”
“行，我凌晨三点出发。”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太后站在走廊的木质平台上，银灰色的毛发在雨雾里泛著冷光。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地趴着，而是四条腿站得笔直，尾巴低垂，两只耳朵死死锁定了龙脊山的方向。
系统翻译框跳出一行文字。
（山里有东西在响，在地底下。）
季夜走到走廊下，摸了摸太后的脑袋。
雪豹的身体微微发颤，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某种本能深处的警觉。
“我知道。”
他快步走进设备间，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特勤大队发来的龙脊山地下暗河水文图。
密密麻麻的蓝色线条在屏幕上铺开。
主通道从龙脊山北坡地下三百米处起始，一路向东南延伸，分出十七条支流，最终汇入下游峡谷的出口。
季夜的目光，锁定在主通道中段的一个标记点上。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地下岩石窄口，暗河被挤压成不到四米宽的水道。
如果污染物是从上游投入的，必然会在这个窄口附近形成高浓度的沉积。
“系统，标记这个坐标！”
视网膜上的战术地图亮起，一个红色三角形，死死钉在了窄口的位置。
他正要关掉电脑，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道橙色警告！
【实时水文监测异常：龙脊山北坡海拔一千八百米处，检测到大规模水体蓄积信号！】
【判定：暴雨导致北坡山体滑坡，碎石与泥沙堵塞了地表径流的天然排水沟，形成临时堰塞湖。】
【当前蓄水量估算：约十二万立方米，且仍在持续上升！】
季夜盯着这条数据，后背一阵发凉。
堰塞湖！
这东西在山区暴雨中是最要命的。
泥沙和碎石临时堆积出的坝体，结构非常松散，一旦水位超过承载极限，就会直接溃坝。
十二万立方米的水从一千八百米的高度冲下，那不是洪水，而是泥石流！
“系统，模拟溃坝后的洪水路径！”
视网膜上的地图迅速刷新。
一条红色的箭头从北坡堰塞湖出发，沿着山体沟壑一路向下，在海拔八百米处分成两股。
一股冲入地下暗河主通道，另一股沿地表径流直灌下游峡谷。
两条路径的终点，全部指向那三个自然村！
【溃坝后预计洪峰到达下游峡谷时间：四至六小时。】
【如果堰塞湖在暴雨峰值期间溃坝，地下暗河内残留的辐射制剂，将被洪水全部带出！】
季夜猛地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他不能等到凌晨三点了！
堰塞湖随时可能溃坝，如果等辐射屏蔽装置到了再出发，一切都晚了。
但直接进入龙脊山寻找污染源头，如果没有屏蔽装置，他的身体根本扛不住长时间的高维辐射暴露。
“系统，我现在能兑换什么级别的辐射防护？”
【可兑换项目：低级辐射防护药剂x1，防护时长两小时，人气值消耗：五万。】
两个小时，勉强够用。
但问题变了，龙脊山进不去没关系，堰塞湖就在外面！
“系统，堰塞湖的坝体位置，是在地表还是地下？”
【地表。北坡海拔一千八百米处的季节性冲沟内。】
地表就好办了！
他不需要钻进地下暗河去寻找污染源头，只需要赶在堰塞湖自然溃坝前，人工疏通坝体，让蓄水以可控的速度排掉。
十二万立方米的水，如果慢慢排放，分散到整个北坡的地表径流系统里，下游的冲击力至少能削弱百分之七十。
但如果等它自行炸开，那就是一锅端！
季夜立刻拨通了李教授的电话。
“李教授，龙脊山北坡一千八百米处形成了堰塞湖，你知道吗？”
“什么？！气象台根本没报这个！”
“刚形成的，十二万立方米，而且还在涨！”
“你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