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手已经按在了汉尼的肩膀上。
那五根手指扣进了汉尼的肩窝,力道大得汉尼的肩胛骨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的坐了回去。
杰克的手松开了,但没有收回,依然搭在汉尼肩头。
维克多的声音没有停。
“你每个月通过西联汇款给她三千美元,汇款账号尾号4927。“
汉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维克多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近乎学术报告式的语气补充道:
“根据我们的信息,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你在她那里待了两个小时。“
汉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干净了。
他身后光头托尼的嘴唇在抖,下颌肌肉一跳一跳的,牙关咬得死紧。
嚼口香糖的年轻人终于把那块口香糖吞了下去,喉结猛的一动。
整个二楼安静下来。
安静到能听见楼下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维克多合上文档夹,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李昂端起水杯,喝了最后一口。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汉尼。“
他叫了对方的名字。
汉尼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那个合上的黑色文档夹上。
但汉尼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
他对上了李昂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轻篾。
只有一种彻底的、不带温度的平静。
“我不是来和你瓜分蛋糕的。“
李昂说。
“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天起,整个蛋糕都是我的。“
汉尼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你可以选择成为分蛋糕的帮手。“
李昂竖起一根手指。
“或者。“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成为蛋糕下面的尸体。“
这两句话说完,整个二楼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德里克在楼梯口吞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咕咚一声,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蝎子的烟夹在手指间,烟灰落了一截,灰烬掉在鞋面上他都没察觉。
汉尼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在这个城市的地下世界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狠人。
但没有一个人能在谈判桌上把他扒得这么干净。
他的场子,他的人,他的钱,他的家人,他的女人。
甚至他昨晚几点上的床,几点下的床。
这不是情报,这是审判书。
这个年轻人手里握着的东西,足以让他和他的帮派从西雅图彻底蒸发。
不需要一枪一弹。
只需要把这些信息扔到街上,他的敌人、他的债主、甚至他自己的手下,都会替这个年轻人完成剩下的工作。
汉尼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把手藏到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
但那股颤斗从手指蔓延到手臂,再从手臂蔓延到肩膀。
他攥得越紧,抖得越厉害。
他控制不住。
“你“
汉尼开口了,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带着摩擦的沙哑。
“你想要什么?“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
李昂站起身。
他走到汉尼面前,俯视着这个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老牌帮派头目。
“你的场子,你的人,你的渠道,从今天起全部归我。“
“你继续替我管着第十五街区,利润的两成归你。“
“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知。“
汉尼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两成。
他辛苦经营了二十年的地盘,现在只值两成。
他想说不。
他想掀翻桌子,拔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理智告诉他,在这间酒吧里动手,他连走到门口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他的家人、他的情妇、他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攥在对方手里。
“我需要“
汉尼艰难的开口,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需要回去,跟我的人商量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李昂。
“你也知道,我手下那帮人,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有些老家伙跟了我十几年了,他们不会轻易“
“你有二十四小时。“
李昂打断了他。
“二十四小时后,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如果我没有听到“
他没有把话说完。
他不需要说完。
汉尼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的膝盖有些发软,但他强撑着没有让自己的步伐显得狼狈。
他转身走向楼梯。
光头托尼和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