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舌帽男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这片地方的园丁。”
鸭舌帽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园丁?”
“你在我的花园里挖土,挖了四天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车太显眼了。”
“我换过三次停车位置。”
“你的小指也太显眼了。”
鸭舌帽男人的左手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那截缺失的小指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你是来杀我的?”他问。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回答我三个问题,回答得好,你活着离开。
鸭舌帽男人的枪口纹丝不动。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你计算机上那些照片,每一个人都是我亲手放倒的。”
“没有一个人身上有外伤,你的报告里也写了。”
“你猜猜看,我是怎么做到的?”
鸭舌帽男人沉默了三秒。
他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化,心跳也很稳。
但他的情绪底层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恐惧。
是警剔。
一种猎人遇到未知猎物时的警剔。
“第一个问题。”李昂说。
“你是谁派来的?”
鸭舌帽男人没有回答。
“第二个问题。”
“你在追踪我的行动轨迹,目的是什么?”
依然没有回答。
“第三个问题。”
“你的后备箱里,清洁剂底下盖着的是什么?”
鸭舌帽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你问了三个问题,但你一个答案都得不到。”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开枪。”
“哦?
”
“你处理了十几个人,没有一个有外伤。”
“你不用枪,不用刀,不用任何武器。”
“你用的是某种我不知道的手段。”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你不想留下痕迹。”
“在这里开枪,声音能传出去一公里。”
“你不会冒这个险。”
李昂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分析得不错。”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需要开枪。”
李昂动了。
三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半秒。
鸭舌帽男人的反应速度确实是职业级别的,他在李昂激活的瞬间就扣下了扳机。
但李昂的身体已经偏离了枪口指向的位置。
子弹从他的右肩外侧擦过,打在身后的水泥墙上。
枪声在工业区里炸开,惊起了远处一群凄息的鸟。
李昂的右手扣住了枪管,向外一拧。
鸭舌帽男人的虎口被枪的后座力震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但他没有放手。
他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朝李昂的腹部捅了过来。
动作快准狠。
是受过近身格斗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出刀方式。
李昂松开枪管,左手拍在他的手腕外侧,将刀锋引偏。
同时右膝顶上了他的腹部。
鸭舌帽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弯了下去。
李昂的左手掐住了他的后颈。
精神力侵入。
这个人的罪性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井壁上刻满了痕迹。
杀人。
很多人。
不是冲动型的杀人,是计划性的系统性的职业化的杀人。
他是一个职业杀手。
而且不是那种街头帮派雇来的廉价货色。
他的罪性底层有一种奇特的秩序感。
象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机器,每一次杀戮都被记录归档封存。
这种秩序感只有在组织化运作中才会形成。
有人在管理他。
有人在给他派任务。
有人在给他发工资。
三十秒。
丹田储量从七点二九升到七点七八。
零点四九的贡献值。
中级目标果然名不虚传。
鸭舌帽男人的身体软了下去,鸭舌帽从头上滑落,露出一头灰白的短发。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失去了焦点。
嘴巴微微张开,象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呻吟。
李昂松开手,让他靠在凯迪拉克的车轮上。
他蹲下来,从鸭舌帽男人的夹克内侧口袋里翻出了一个皮夹。
皮夹里没有身份证,没有驾照,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只有三张百元钞票和一张白色的名片。
名片上什么都没印,只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
他把名片揣进口袋。
然后他打开了凯迪拉克的后备箱。
化学清洁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后备箱里铺着一层厚厚的塑料布。
塑料布下面是那个军绿色的帆布袋和黑色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