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杀手被押进了废弃仓库的地下室。
杰克把他铐在鸭舌帽隔壁的暖气管上,两人之间隔着一堵砖墙。
李昂没有急着审讯。
他站在杀手面前,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侵入。
这名杀手的斩杀线显示为中。
但他内部的罪性浓度,远超街面上那些劣魔。
那些劣魔的罪性漂浮不定。
轻薄的附着在意识表层,一捞就起。
这个杀手不一样。
他的罪性被死死压缩在意识最深处。
其密度极高,是常年杀戮凝结的沉淀。
这不是一两次暴行能堆出来的。
这是用几十条人命,一层层压实的。
李昂的精神力裹住那团罪性,开始剥离。
阻力比预想的大。
罪性与杀手的意识纠缠不清。
如同树根扎进了石头缝里,每拔出一条都会带下碎屑。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杀手的身体开始抽搐,铐链撞击暖气管发出叮当脆响。
四十五秒。
最后一缕罪性被剥离,丹田中的黑色火焰猛然跳动。
它贪婪的吞噬了全部薪柴。
系统面板无声弹出。
单个目标贡献了零点六五。
是普通劣魔的三倍以上。
李昂睁开眼,瞥了眼系统面板的角落。
【“除草”
三个问号依然沉默。
他注意到一件事。
之前那行曾经闪铄的灰色小字“根在深处”,没有再出现。
他盯着面板看了两秒,转身走上楼梯。
杰克正在仓库门口等他。
“处理完了?”
“恩。”
“那个人还有用吗?”
“暂时留着,等维克多破解完手机再说。”
杰克点了点头,发动了车。
两人在黎明前回到了酒吧。
李昂上了二楼,在行军床上躺了三个小时。
这不算睡觉,更接近闭目养神。
丹田里的火焰比三小时前稳定许多。。
早上七点,他下楼。
维克多已经坐在吧台后面。
他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满是滚动的代码。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t恤领口被汗渍浸出一圈深色。
“破了?”
维克多抬起头,用力的揉了下眼框。
“破了,四个半小时。”
他把计算机转向李昂。
“手机里的通信记录被高度加密,用的是军用级的端对端协议。”
“但加密再强,数据本身还是存在本地的。”
“我从缓存里,还原出了过去两周的短信往来。”
“内容呢?”
“全部使用暗语。”
维克多从旁边拿过一张纸,上面是他手写的翻译对照。
“但结合我们掌握的信息,解读起来不算太难。”
他用手指点着纸上的第一行。”向杀手发送了六条消息。”
“每条都包含一个目标的基本信息和照片。”。”
“对,备注名和之前那条绿灯执行”的消息完全一致。”
维克多的手指滑到第二行。。”
“用的暗语是“花圃巡视报告”,每天一条。”
“内容包括目标的出行时间、接触人员与周边环境变化。”
“最关键的是三天前的一条。”
维克多把纸推到李昂面前。
纸上用红笔圈出了一段话。。”
李昂的视线停在“园主”两个字上。
“园主。”
他把这两个字念出了声。
维克多靠在椅背上,双手在胸前交叉。
“这个称呼不对劲。”
“韦恩是绿洲房地产的法人代表,他自己就是操盘手。”
“如果他是最高层,不需要用“园主催得紧”这种说法。”
““催得紧”说明有人在催他,有人在他上面。”
李昂把纸放下。
“园主不是韦恩。”
“不是。”
维克多没有反驳。
“从资金链来看,霍华德控股是海湾发展集团的实际控制方。”
“韦恩是霍华德放在前台的人。”
“霍华德才是整个囤地计划的拍板者。”
““园主催得紧”,就是霍华德在催韦恩加快进度。”
李昂端起吧台上的凉咖啡,灌了一口。
“还有别的吗?”
“有。”
维克多切换到计算机的另一个窗口。
“我从手机的gps缓存里,提取出了杀手过去一周的定位记录。”
屏幕上弹出一张地图,密集的蓝点标注着杀手的停留位置。
“松林旅馆、当铺周边、帕特里夏的下班路线、公园西门。”
维克多用鼠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些定位记录,跟里奇小队的监控报告完全吻合。”
“时间、地点、停留时长,全部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