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从安娜术前检查归来,这是第三天的清晨六点十五分。
他睁开眼。
他没有急着起身。
他的精神力如蛛网般无声铺开,强度稳定在五土点。
四百米内的一切信息,都在瞬间被他捕捉。
他只花了三秒,就完成了所有信息的过滤。
胖墩正在厨房煎培根,油锅发出细密的啪声。
街对面的杂货店老板娘,正在往店里搬运新到的货物。
她的膝盖有旧伤,每次弯腰后都要停顿半秒才能直起。
两百米外,一个送报员骑着自行车经过。
车轮碾过清晨的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
一切如常。
但有一件事,透着不正常。
他缓缓坐起身,再次闭上双眼。
精神感知被他催动,重新推到四百米的极限。
之前韦恩撤走的三个监视点,此刻都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那分别是当铺对面的公寓二楼,公园西门,还有帕特里夏下班路在线的那辆银色本田。
没有人。
没有车。
没有任何受过训练的,紧绷的情绪信号。
那里干净的就象被彻底清洗过。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三个监视点同时安静,只存在两种可能。
第一,韦恩彻底放弃了对他的监视。
第二,韦恩换了一套他还没发现的新棋子。
李昂拿起床头的手机,翻看着里奇小队发来的最新报告。
报告是凌晨四点发出的。
“松林旅馆207号房间,于昨夜十一点办理退房。”
“退房者并非之前入住的杀手,是另一个人。”
“前台记录显示,退房者持有新墨西哥州驾照,姓名罗伯特·安德森。”
“附带一张前台监控抓拍的照片。
号李昂点开了那张照片。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面部特征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会立刻消失。
中等身高,中等体型,没有纹身也没有疤痕。
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被轻易辨识的标记。
但他的右手,拎着一只黑色的硬壳行李箱。
李昂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那只箱子放大。
sasonite的牌子,二十四寸,深灰色的拉链边。
箱子右下角,有一道清淅的划痕。
他从床底抽出笔记本,翻到三天前的记录。
在里奇拍到的,韦恩那辆黑色雪佛兰tahoe的后备箱照片里,正躺着一只同款的箱子。
同一道划痕,在同一个位置。
对方,已经更换了据点。
他下楼的时候,胖墩正把最后一块培根铲进盘子。
“老板,今天的培根煎的特别————”
“放着。”
李昂打断他的话,径直走到吧台后面,拿起里奇发来的那几张照片的打印件。
他将照片,一张张摊在台面上。
棒球帽男人的脸朝上,行李箱的特写就摆在他的脸旁边。
他盯着这两张照片,足足看了五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分别给杰克和维克多发了同一条消息。
“半小时后,酒吧碰头。”
二十三分钟后,杰克第一个到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手里端着一杯从街角买的滚烫黑咖啡。
他只看了一眼吧台上的照片,什么也没说,就在角落的阴影里找了张椅子坐下。
维克多比杰克晚了四分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眼睛下面的青黑色又重了一圈。
他的t恤上还沾着新鲜的咖啡渍,头发也乱蓬蓬的毫无生气。
“坐。”
李昂把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维克多瞥了一眼棒球帽男人的脸,又看了一眼行李箱的特写。
“松林旅馆退房的那个人?”
“对。
李昂的手指,点了点行李箱右下角那道显眼的划痕。
“这只箱子,上周还在韦恩的车里出现过。”
维克多双眉间的皮肤,立刻紧紧的皱了起来。
“韦恩把自己的箱子,给了这个退房的人?”
“或者说,这个退房的人,本来就是韦恩的人。”
一直沉默的杰克放下咖啡杯,开了口。
“旅馆退房用的是新墨西哥州驾照,说明他不是本地人。”
“一个外地人,替韦恩收拾了旅馆的房间,还拎着韦恩的箱子离开。”
“这说明韦恩正在转移物资,同时切断与松林旅馆的所有关联。”
“他在换新窝。”
李昂几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
“维克多,你先说你的发现。”
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汗浸的有些潮湿的折叠纸,在桌上展开。
纸上是他用潦草字迹手写的数字和箭头。
“我这里有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
他用手指点着纸上的第一行数字,声音沙哑。
“北极星人力资源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