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值突破五十,感知范围从三百二十米跃升至四百米。
他昨晚忘了在入睡前主动收束。
他躺在行军床上,被四百米内所有人的情绪信号瞬间淹没。
楼下胖墩正在厨房炒鸡蛋。
锅铲敲击铁锅的节奏很是欢快。
他嘴里哼着跑调的乡村歌曲,愉悦的情绪信号清淅可辨。
街对面,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人在跑步。
他的心跳均匀,情绪底层却铺着一层厚重的倦怠。
那是不甘被闹钟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残馀。
巷子里两只流浪猫在打架。
路人被尖利的猫叫声惹的心生烦躁。
这份烦躁的情绪迅速扩散,沾染了周围三个人。
两百五十米外,一个女人正跟丈夫争吵。
她愤怒的信号,尖锐刺耳。
三百米外,一个孩子在哭。
母亲的焦虑信号滚烫,不断冒着泡。
三百八十米外,一个老人独自坐在窗前。
他孤独的信号沉闷而绵长,是一根拉扯不断的细丝。
所有信息如洪流,同时涌入他的脑海。
几十个无法调频的电台在颅内同时尖叫。
李昂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他用了整整十分钟,才摸索出主动压缩感知范围的方法。
他将精神力从四百米的边界,一点一点的往回收。
这个过程,是收回一根放出去太长的风筝线。
收到三百米,噪音减半。
收到两百米,勉强能分辨出每一条信号的来源。
收到一百米,脑海终于恢复清净。
他坐起身,从行军床下面摸出笔记本。
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精神力五十,感知范围四百米。”
“被动接收状态下,信息过载,无法正常思考。”
“需要精确控制感知范围,否则日常生活会出问题。”
他在最后一行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标注两个字。
“亟需解决。”
笔记本合上,被他塞回床底。
他下楼的时候,胖墩正把炒鸡蛋铲进盘子里。
“老板,今天的蛋特别好,我加了葱花。”
“恩。”
李昂拿起一块甜甜圈,咬了一口。
“车加满油了吗?”
“昨晚加的。”
“十点之前出发,去梅普尔街。”
胖墩点点头,把盘子端到吧台上。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李昂和胖墩开车出发。
车子拐上梅普尔街时,杰罗姆已经站在302号门口了。
他今天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的深蓝色衬衫。
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的反复搓磨着拇指。
安娜从他身后探出脑袋。
她穿着黄色的小裙子,头发扎了两个小辫,手里抱着那本画本。
她看到李昂的车停下,立刻跑了过去。
她举起画本在车窗外面用力的晃。
“你看你看!”
李昂摇落车窗。
画本上是一只草莓,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母写着“c0o1”。
草莓的墨镜片里,还画了两个极小的反光点。
李昂接过画本,审视了三秒。
他唇角极淡的牵了一下。
“墨镜画的不错。”
安娜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我还给它画了影子,你看底下。”
草莓底下确实有一小团灰色的阴影。
画的虽然歪歪扭扭,但意思到了。
李昂把画本还给她。
“上车吧。”
安娜拉开后座车门,自己爬了上去。
杰罗姆绕到副驾驶,弯腰坐进去,安全带尝试了两次才扣上。
他的手抖的实在厉害。
胖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杰罗姆,没有吭声,直接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的驶上主路。
安娜在后座翻着画本,翻了几页之后抬起头。
“李昂。”
“恩。”
“你上次说医生只听心跳,这次也是只听心跳吗?”
“这次可能要多做几个检查。”
安娜的眉毛轻轻拧了一下。
“疼吗?”
“不疼。”
“真的?”
“真的,最多有点凉。”
安娜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本。
“那能带画本进去吗?等的时候可以画画。”
“能带。”
安娜放心了,把画本抱在胸前,靠着座椅看窗外。
杰罗姆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前方的路面,但焦点涣散,显然不在路上。
李昂的精神力收束在五米范围内,刚好复盖整辆车。
杰罗姆的情绪信号剧烈翻涌。
恐惧,期待,自责和感激,四种情感在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