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在吧台上。
他拿起记号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蓝色的小方块。
一个在枫叶巷入口左侧,一个在中段右侧。
两个空房子。
一个在入口,一个在中段。
和他之前画的两个三角形,几乎完全重合。
他盯着地图看了十秒,然后拿起手机,给维克多回了一条消息。
“中段那个一楼的空置单元,明天帮我租下来。”
“用干净的身份,付三个月租金,不要讲价。”
消息发出,他又给杰克发了一条。
“明天下午,枫叶巷踩点。”
“带你的工具包。”
两条消息发完,他把手机扣在吧台上。
胖墩从厨房探出头。
“老板,晚饭吃什么?”
“随便。”
胖墩缩回去了。
李昂转身上楼。
行军床上的被子还是早上掀开的样子。
他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
丹田里的火焰安静的跳动着,九点七一。
还差零点二九。
明天晚上去找最后一个中级目标,就能凑够十。
但在那之前,枫叶巷的事得先安排妥当。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推到四百米。
远处,三团训练有素的信号分散在三个落脚点里。
汽车旅馆的目标正在沉睡,情绪信号平缓如死水。
日租公寓的目标,注意力高度集中,象是在研究地图或照片。
加油站面包车里的目标,情绪信号则透着一丝烦躁,显然车里的座椅并不舒服。
三个人各自待在各自的角落里,互不联系,互不干扰。
象三颗棋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摆在棋盘上。
等待那只手下达指令的那一刻。
李昂收回精神力,翻了个身。
他们在等。
他也在等。
区别在于,他们等的是动手的信号。
而他等的,是他们伸出手的那一瞬间。
李昂蹲在枫叶巷中段的废弃回收站里。
他背靠着一堵锈迹斑斑的铁皮墙。
棚内堆着破烂的塑料桶,还有一卷发霉的旧地毯。
一股酸腐的气味,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六个小时。
从中午十一点开始,他激活了“千变万化”的法门。
自身的气息,被彻底抹去,融进了这片垃圾堆的污秽里。
六个小时不动,不喝水,不换姿势。
修仙界闭关养出的耐性,在这种时刻尤为好用。
杰克比他更早到位。
凌晨四点,杰克就带着步枪和夜视仪。
他从巷子东侧那栋空置小楼的后门摸了进去。
阁楼窗口正对整条枫叶巷,视野开阔,射界清淅。
李昂出发前与他约定了信号。
敲击铁皮墙壁一下是准备。
两下是开火。
三下是撤退。
杰克只回了一个字:“收到。”
里奇带着两个人在巷子南端的出口蹲守。
三人穿着市政工人的橙色反光背心。
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旁边竖着铝合金梯子。
梯子正对着一盏路灯。
路灯是好的。
但谁会去检查一盏亮着的灯到底需不需要修?
维克多没有到场。
他在三个街区外的酒吧里,戴着耳机监听通信。
如果行动出了岔子,他负责在九十秒内调动后援。
后备力量会封锁周边的四个路口。
五点四十五分。
李昂的手机震了一下。
里奇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记录者出现。
李昂没有掏出手机。
他不需要看。
精神力已经捕捉到了那团信号。
巷子北端入口的街角,有个人站在便利店棚下。
他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
他的情绪信号干净内敛,注意力在多方向切换。
是记录者。
李昂收束精神力,将感知焦点从他身上移开。
他转向了更远的方向。
三百米外,第二团信号出现了。
观察者。
他正从巷子北端缓步走来,步速稳定,呼吸均匀。
一个完美的,散步的普通人。
若非精神力能洞穿表象,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第三团信号藏得更深。
李昂花了整整五秒,才锁定它的位置。
铁皮棚西侧十二米,有一条不到一米宽的侧弄。
侧弄里没有灯,两堵墙壁间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灰狼就蹲在侧弄的拐角处。
他的情绪信号沉在最底层,几乎与砖墙融为一体。
若非李昂在过去四天里,反复记忆过这信号的频率。
他可能真的会漏掉。
三个方向,三个人。
前方堵路,后方封口,侧翼突袭。
一个标准的口袋阵。
六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