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杀戮凝结出的暴虐。
这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也不是快感。
它比这些都更原始。
它是一种被反复喂养、反复压实,最终固化成岩石的东西。
每一次扣动扳机,每一次刀刃切入皮肉,每一次目标倒下时眼睛里的光熄灭。
这些记忆没有被遗忘。
它们被压缩,被叠放,封存在意识的最底层。
一层盖着一层,已然凝固成了坚实的岩层。
李昂一层一层的剥。
每剥一层,阻力就增加一分。
丹田里的火焰从跳动变成了震颤。
二十秒。
二十五秒。
灰狼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不是恐惧。
那只是被抽空后的生理反应。
他的肌肉在痉孪,牙关咬合发出咯咯的声响。
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三十秒。
最后一缕罪性被剥离干净。
灰狼的身体瘫软下去,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瞳孔涣散,目光空洞,是两口没有底的深井。
丹田内的火焰猛然跳动。
系统面板弹出。
零点六八。
单个目标中,贡献最高的一次。
李昂收回手掌,站起身。
他的手指微微发麻,指尖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走出隔间,没有回头看灰狼。
记录者的隔间。
李昂推开门,走到记录者面前。
记录者看到他进来,身体猛的向后缩了一下。
他的情绪信号在尖叫。
不是因为李昂做了什么。
是因为他刚才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灰狼没有喊叫,没有求饶。
但那种持续三十秒的、牙关咬合的咯咯声,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李昂没有废话。
手掌按上天灵盖。
记录者的罪性浓度远不如灰狼。
最外层是服从命令带来的道德麻木,中间是对金钱的渴求,最底下是一层薄薄的、被刻意忽略的愧疚。
十二秒。
全部剥离。
观察者的隔间。
手掌按下,八秒。
观察者的罪性更薄,结构更松散。
一个被裹挟进来的边缘人物,做着自己不完全认同的事。
数字跳过10的瞬间。
丹田深处,那团跳动了数日的黑色火焰骤然膨胀。
它从拳头大小撑到篮球大小,又在一瞬间猛烈的收缩。
收缩的速度极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火焰被压缩,被凝聚,被锻打。
最终定格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火种。
火种悬在丹田正中,不再跳动,不再摇曳。
它只是在那里。
沉默,凝实,滚烫。
系统弹出提示。
【解锁新能力:情绪共振(被动)—一可感知500米内所有生命体的情绪主色调,无需主动探查】
李昂站在观察者的隔间里,一动不动。
五百米的感知范围在同一秒铺开。
信息量暴增。
之前四百米范围内,他需要主动将精神力推出去,再主动过滤每一团信号。
现在不需要了。
每一团情绪信号都自动带上了颜色标签。
灰色,恐惧。
仓库东侧二百米外,一个流浪汉蜷缩在纸箱里,他的信号是灰色的。
红色,愤怒。
三百米外的居民楼里,有人在吵架,两团红色的信号交织在一起。
黄色,贪婪。
四百五十米外,一个深夜还亮着灯的房间里,有人坐在计算机前,黄色的信号浓的腻人。
这些颜色不需要他去找。
它们自己浮上来,是水面上的油花。
李昂走出隔间,在仓库的空地上坐下。
水泥地面冰凉,寒意通过裤子渗进皮肤。
他闭上眼睛,让五百米内的所有信号同时涌入。
灰色,红色,黄色,黑色。
恐惧,愤怒,贪婪,绝望。
这座城市的夜晚,底色是脏的。
但在这些脏色之下,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些信号。
淡金色的。
它们很微弱,散落在灰色和红色的缝隙里。
一团在东南方向,四百米开外。
信号的型状柔和,没有棱角,是一盏在风中摇晃的小灯。
另一团在正北方向,接近五百米的边界。
它更微弱,几乎要被周围的灰色淹没。
但它确实在那里。
初窥之后,这些金色信号比入门阶段清淅了不止一倍。
它们不是罪性。
罪性是可以剥离、可以炼化、可以转化为丹田薪柴的燃料。
这些金色信号剥离不了。
它们不是燃料。
但它们是什么?
李昂从地上站起来。
他走到吧台边,从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