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坐下。
他站着,用一种俯瞰的姿态看着观察者。
“你的同事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韦恩是本地连络人,园主”是任务发布者。”
“赫尔曼必须在听证会前处理。”
“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观察者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他的情绪信号比记录者更脆,外面那层职业性的硬壳薄的像纸。
“韦恩见过我们。”
“什么时候?”
“三天前,在第十三街区那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他开一辆黑色雪佛兰tahoe,后备箱里有一只灰色的sasonite行李箱。”
李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只箱子,他已经见过两次了。
“见面时韦恩说了什么?”
“他说赫尔曼是最重要的目标,其他五个可以往后排。”
“他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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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者停顿了一下,眼珠无意识的转了转。
“他说上面催得很紧,听证会的日期不能改,所以赫尔曼的事没有任何弹性。”
“他用了一个词,“窗口”。”
“他说窗口只有这一周。”
李昂把布条塞回去,转身出了隔间。
走廊里,杰克的咖啡杯已经空了。
“两个人的口供对得上?”
“基本一致,”李昂的声音很平,“韦恩是中间人,园主”是霍华德。赫尔曼因为听证会才被排在第一位。”
杰克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
“最后那个呢?”
李昂看向走廊尽头的第三扇门。
门是关着的。
门后面,那团沉在最深处的情绪信号,依然平稳的令人不安。
“他不一样。”
李昂走到门前,手搭在把手上,停了两秒。
他推开门。
灰狼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双手反绑,断掉的右手腕肿胀成了紫黑色。
他闭着眼睛。
呼吸平缓,姿态松弛。
如果忽略他身上的绳索和肿胀的手腕,他看起来就象一个在公园长椅上打盹的中年人。
李昂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灰狼没有睁眼。
“你的两个人已经全交代了。”
李昂的声音不高,象在随意聊天。
“韦恩是本地连络人,园主”是霍华德。赫尔曼必须在听证会前死,因为他是唯一的钉子户”
灰狼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眼白上布满细密的红血丝。
他看了李昂一眼,嘴角向上牵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种确认。
确认眼前这个人,确实知道的足够多。
“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灰狼的声音沙哑,带着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
“那你还来问我什么?”
“我想知道,你杀过多少人。”
灰狼沉默了三秒。
他的情绪信号在这三秒里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回忆,没有闪避,也没有眩耀。
“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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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平淡的象在报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
“记住数字的人,干不了这行。”
李昂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不再说话。
他将右手掌抬起来,按在了灰狼的天灵盖上。
灰狼的身体本能的一僵。
他的眼睛猛的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
精神力侵入。
灰狼的意识结构,和之前所有目标都不同。
那些街面上的劣魔,罪性是散乱翻涌的,是一锅沸腾的脏水。
中级目标的罪性厚重一些,有层次,但层与层之间的边界模糊。
灰狼的罪性,是经过极致压缩的造物。
它一层叠着一层,边界分明,密度极高,形成了清淅的沉积结构。
最外面一层是职业性的冷漠。
这层冷漠不带情绪色彩,纯粹是一种功能性的隔绝。
它把杀戮行为和个人情感之间的信道,用蛮力焊死了。
李昂剥离这一层时,感受到的阻力比任何一个中级目标都大。
它不软也不粘。
质地坚硬,带着一种脆性。
他花了五秒,才把这层壳完整的揭下来。
壳下面,是第二层。
对生命的漠视。
这一层比冷漠更深,也更沉。
冷漠是“我不在乎”。
漠视是“它本来就不重要”。
在灰狼的意识深处,人的生命和路边的石头没有本质区别。
都是物件。
区别只在于,石头不会流血。
李昂剥离第二层的时候,丹田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这一层的密度,已经超过了放贷者整个罪性的总和。
第三层。
最底下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