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姆的。”
维克多的回答很快。
“预约系统里留的是杰罗姆的手机号,还有一个备用邮箱。”
“备用邮箱是我用一次性账号注册的,没有关联到任何人。”
“怎么了?”
“有人把检查时间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不是我发的。”
维克多的声音变了。
沙哑感瞬间消失。
每一个字都咬的异常清淅,带着喉咙收紧的力道。
那是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号码能查到吗?”
李昂问。
“你把号码发给我,我现在就查。”
李昂把号码用短信转发给维克多,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回复那个陌生号码。
也没有删除它。
他把那条短信截了图,存进了手机里的加密相册。
然后他翻开笔记本,找到了“安娜手术”那一条记录。
在旁边,他用笔画了一个很小的三角形。
三角形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写。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三角形看了五秒。
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楼下传来胖墩打哈欠的声音,声音拖的很长,从胸腔里闷闷的挤出来,最后拐了个弯收住。
窗外那个背蜘蛛侠书包的孩子已经跑远了。
巷口空荡荡的,只有晾衣绳在风里轻轻的摇晃。
李昂把笔记本和手机一起揣进口袋。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风灌了进来。
隔壁早餐店的铁板滋滋作响,油腻的煎炸气味钻进鼻腔。
下水道井盖下传来铁锈和积水的潮气。
远处加油站的汽油味也隐约飘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丹田里的黑色火种跳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五百米范围内的情绪信号在他的感知里起起伏伏。
红的、黄的、灰的、蓝的,此起彼伏,从不停歇。
那团暖金色已经消失了。
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大概已经走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李昂关上窗户,转身下楼。
经过吧台的时候,胖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要吃早饭吗?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三明治。”
“不吃。”
“那中午呢?”
“再说。”
李昂推开酒吧的后门,走进了巷子里。
阳光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切出了一道窄窄的光带。
他站在光带的边缘,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陈医生周三的手术排期已确认,术前最后一次检查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那个三角形的符号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最让人睡不着觉。
他沿着巷子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
手机在口袋里贴着大腿。
那条短信的重量,比一个装满文档的公文包还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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