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时间是凌晨五点四十一分。
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还留在收件箱里,也没有任何后续。
他拨通了维克多的电话,铃声响了四遍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布料摩擦与含混的翻身声。
“查到了吗?”
维克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刚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
“这张卡从激活到现在,只发出过一条短信。”
“就是你收到的那条。”
“之后就没有任何通信记录,没打过电话,没接过电话,也没发过第二条短信。”
李昂把手机换到左手,空出的右手拿起床头的笔记本。
“便利店的监控呢?”
“正在想办法弄到。”
维克多的声音清醒了不少。
“7—eleven的监控系统由总部统一管理,门店经理没权限导出录像。”
“我的人正在通过安保公司的渠道,去疏通关系。”
“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
“明天。”
李昂没有催促。
“查到了通知我。”
他挂断电话,在笔记本上翻到昨天画的空白三角形旁边,写下几个关键词。
他写下,一次性si卡,7—eleven,下午两点十七分,单次使用。
他盯着这几个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杰克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今天我要去圣玛丽医院,陪安娜做术前检查。”
李昂的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都留着几乎等长的间隔。
“你带上里奇,在医院外围三百米内,设置三个观察点。”
“重点监控是否有人在跟踪我,或者杰罗姆父女。”
杰克没有问任何理由。
“医院名称和预计到达时间。”
“圣玛丽医疗中心,上午九点。”
“明白。”
通话结束。
李昂把笔记本揣进口袋,走下了楼。
后厨的微波炉里,还残留着前天的咖啡渣。
他懒得清理。
他直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大口。
胖墩还没到。
吧台后面空空荡荡的,那块被油污浸成黑色的抹布搭在水龙头上,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淌水。
李昂推开后门,走进巷子。
凌晨六点的巷子,弥漫着垃圾桶的酸腐与清晨的湿冷。
他站在巷口,将精神感知缓缓铺开到五百米范围。
信号稀疏。
这个时间点,城市的大部分人还在沉睡。
他逐一扫过感知范围内,每一团代表生命体的信号。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那种经过高度训练的,职业化的情绪特征。
没有刻意压制到反常的心跳节律。
也没有伪装成路人,视线却始终锁定某处的监视者。
一切干净。
他收回感知,转身走回了酒吧。
上午八点四十分。
李昂坐在胖墩的车后座,车子平稳的拐进了梅普尔街。
胖墩把车停在302号的门口,短促的按了一声喇叭。
门开了。
杰罗姆先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洗了太多次的棕色夹克,领口的拉链头已经断掉,只剩一截光秃秃的金属齿。
他手里紧攥着一个透明塑料袋。
袋子里是安娜的医保卡,还有几张填满字迹、折痕累累的表格。
安娜跟在他身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卫衣,颜色已经洗得发白。
过长的袖口垂下来,盖住了她半个手掌。
她怀里抱着那本画本,封面上贴着一张草莓贴纸,贴纸的边角已经磨损翘起。
她上车后没有先系安全带。
她探过身子,把小脸凑到李昂面前。
“你昨天吃草莓了吗?”
李昂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
安娜的表情立刻变得很认真。
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嘴巴也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草莓会让人开心,你应该多吃一点。”
她说完这句话,才转回去坐好,开始跟安全带较劲。
安全带的卡扣对她来说有点紧,她拽了两下才成功扣上。
杰罗姆在副驾驶坐下,回头看了一眼安娜。
他随后转向李昂,用气声说道。
“她昨晚太兴奋了,几乎没怎么睡。”
“她一直在画画,说要画手术成功以后想去的地方。”
“画到十一点多我强行关了灯,她又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画了半个多小时。”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只是僵硬的抽动一下,旋即垮了下去。
安娜已经翻开了她的画本。
“你要看吗?”
她把画本高高举起来,翻到第一页,递到李昂面前。
那是一片海。
蓝色的蜡笔涂满了页面的上半部分,力道深浅不一。
有些地方因为用力过猛,纸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