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九点。
酒吧二楼的关系图谱又大了一圈。
李昂打印出银行外墙的摄象头截图。
他用图钉把照片钉在墙的右上角。
他用红色马克笔圈出照片里棒球帽男人的侧面轮廓。
一条红线从这张截图出发,穿过三张便签和两张地图。
最终它连到了墙面中央,那个写着“博士”的节点上。
杰克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
他看了一会儿。
“你确定是他?”
“不确定。”
李昂退后一步,和杰克并排站着。
两人一起盯着那面墙。
“一条模糊的银色轮廓,不能作为证据。”
他拿起笔,在截图下方的空白处写字。
第一行写着,“知道安娜术前检查时间的人,有杰罗姆、维克多、陈医生的预约系统,还有医院内部有权限查看排期的人。”
第二行是,“一次性si卡,单次使用后就已废弃。”
“他不想被追踪,但又故意让信息送达。”
第三行是,“这不是威胁,是展示能力。”
杰克把没点的烟从嘴角拿了下来。
他将烟夹在两指之间,轻轻转了半圈。
“展示能力?”
“他不需要吓我。”
李昂把笔搁在了窗台上。
“他要是想动安娜,就不会提前发短信通知我。”
“发短信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杰克没有立刻出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之前说过,博士的行为模式就是这样。”
“对,他从来不直接攻击。”
“他让你自己慌,自己动,自己暴露。”
李昂转过身,背对着那面墙。
“你怎么动,他就怎么收集数据。”
“你不动,他就什么都拿不到。”
杰克把烟别回了耳朵后面。
“那怎么办?”
“安娜手术之前,什么都不做。”
李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直。
“不追查,不反应,不改变任何既定计划。”
“他给我发这条短信,是为了看我怎么动。”
“任何偏离正常轨道的行为,都会暴露更多信息给他。”
杰克想了想,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所以你打算,装作没收到。”
“不是装。”
李昂走到桌前,翻开了笔记本。
他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
“博士正在观察中,不回应等于不提供数据。”
他把笔记本合上,用手掌拍了拍封面。
“我是真的,什么都不做。”
杰克靠在门框上,用拇指刮了一下下巴的胡茬。
“那万一他不是在观察?”
“万一他真的打算,在手术前动手?”
“他不会。”
“凭什么?”
“凭他用的是一次性si卡,而不是一把枪。”
李昂把笔记本揣进了口袋。
“一个真正要动手的人,不会提前告诉你他知道你的行踪。”
“那等于自废优势。”
“他花了四十秒走进便利店,激活一张卡,发一条短信,然后就消失了。”
“这套流程的目的,是传递信号,不是制造威胁。”
杰克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点。
“但你还是让我,在医院外面布了三个观察点。”
“那是基本功。”
李昂朝他看了一眼。
“不做蠢事和不做准备,是两回事。”
杰克没有再问。
他直起身,走到了楼梯口。
他的脚步声一级一级的往下沉去。
李昂独自站在二楼,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关系图谱。
红线交错,节点密布。
博士、鹰蛇、白衣会、霍华德控股、坎贝尔家族。
五条线,五个方向。
每一条都在暗处延伸,彼此之间若即若离。
他关了灯,躺回行军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他盯着那道裂缝,直到眼皮开始发沉。
丹田里的黑色火种悬浮不动,热度稳定。。
第二天。
李昂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他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老板,去哪?”
胖墩坐在驾驶座上,两手搭在方向盘顶部,表情很困惑。
“派克市场。”
“办事?”
“逛逛。”
胖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发动了车子。
上午十点的派克市场鱼市,已经人声鼎沸。
一个穿着橡胶围裙的鱼贩子站在碎冰堆后面。
他正扯着嗓子吆喝,洪亮的声音穿透人群。
一条银色的三文鱼被从冰台上抄起。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的落进另一个鱼贩的手里。
围观的游客爆发出一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