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与沃克律师事务所。
李昂盯着维克多发来的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这个名字他见过。
他翻开笔记本,往前翻了十几页。
找到了。
这是维克多在追查海湾发展集团土地产权诉讼时,挖出来的那家律所。
过去十四个月里,它替海湾发展集团代理了九起土地产权案件。
手段是通过虚假评估,逼迫业主低价卖地。
海湾发展集团的母公司是霍华德控股。
他打给了霍华德控股的御用律所。
李昂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从“海岸线物流”连到“哈里森与沃克”,再到“海湾发展集团”,最终指向“霍华德控股”。
他的笔尖在“霍华德控股”这个名字上多停了一秒。
韦恩跑了。
绿洲房地产撤了。
但霍华德的手没有缩回去。
它只是换了一只手套。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维克多的第二条消息。
“第二通电话的座机号码,归属于第十三街区一家名为港湾餐饮”的餐厅。该餐厅法人与铁拳帮查理的表弟同名同姓。”
李昂把手机放下。
第一通电话打给霍华德的律所。
第二通电话打给查理的人。
他是霍华德控股的人。
但他同时在用铁拳帮的打手,来执行地面行动。
那个纹着铁锤纹身的光头,是查理借出去的工具。
两条线,一个目的。
码头。
李昂拨通了维克多的电话。
“哈里森与沃克的总机号码,格兰特打进去之后转的哪个分机?”
维克多那边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
“里奇截获的数据里没有分机信息,只有总机号码和通话时长。”
“四分十七秒。”
“对。”
“一个普通客户打律所总机,从前台接线到确认身份再到转接分机,至少要花掉三十秒。”
“也就是说,他实际通话时间不超过三分半。”
“三分半能说清什么?”
李昂靠在椅背上。
“能说清一件事,出了问题,需要指示。”
维克多沉默了一秒。
“你的意思是,格兰特不是在找律师,他是在找上级。”
“哈里森与沃克是霍华德控股的白手套。”
“格兰特打给总机,不是为了法律咨询。”
“他是在用律所的线路,联系霍华德那边的人。”
“因为律所的通信记录受律师客户特权保护,就算被调查也很难被传唤。”
维克多的键盘声停了。
“聪明。”
“不是聪明,是标准操作。”
李昂用笔在笔记本的那条线旁边,写下四个字。
“通信中转。”
“维克多,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想办法查出哈里森与沃克律所里,谁是霍华德控股的对接人。”
“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名字。”
“时间?”
“今天之内。”
“我试试。”
电话挂断。
李昂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顶部写下一个时间。
“四十八小时。”
这是他给格兰特的期限。
也是他给自己的。
四十八小时之内,他要搞清楚霍华德控股为什么对码头局域死咬不放。
韦恩被赶走了,绿洲房地产关门了,六个目标的暗杀合同也被终止了。
正常的商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止损撤退。
但霍华德没有。
他换了一个壳,换了一批人,换了一套话术。
从暗杀变成了“商业评估”,从杀手变成了律师和预审通知。
手段升级了,但方向没变。
还是码头。
他在“四十八小时”下面写了一行字。
“霍华德想要码头的什么?”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他写不出答案。
还不够。
信息还不够。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楼下传来胖墩的声音。
“老板!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刚热了一锅西红柿汤,是罐头的,但我加了洋葱。”
“还切了面包片。”
声音停顿了一下。
“猫没碰过的那半边。”
李昂没回话。
他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路过吧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只灰白色的野猫。
它蜷在后厨入口旁边的纸箱子里,闭着眼睛,尾巴搭在箱子边缘。
纸箱子里垫了一件旧t恤。
t恤是胖墩的。
“它自己钻进去的。”胖墩在身后辩解,“我没邀请它。”
李昂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一点四十分。
李昂把车停在第七街区的连锁超市门口。
胖墩从副驾驶下来,拉出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