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在灰色的铁皮地面上蔓延。
头目跪在地上,左手抱着断掉的右臂,嘴里发出压抑的嘶声。
他抬头看着李昂。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职业军人确认败局后的那种冷静。
“战斗结束。”
李昂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枪,退出弹匣,拉开枪机。
他把子弹和枪分别扔到两个不同的方向。
耳机里传来杰克的声音。
“外围清楚,没有人试图离开码头局域。”
下午两点。
码头局域恢复了平静。
十二名武装人员全部被制服,分别用扎带固定在了三个据点内。
没有人死亡。
杰克在货柜里审讯头目。
李昂站在旁边,看着杰克把一张椅子放在头目面前,然后坐了下来。
“名字。”
头目沉默了三秒。
“内森。”
“全名。”
“之前是做什么的?”
“私人军事承包商。”
杰克点了点头。
“哪家公司?”
“灰水国际,零七年到一四年。”
“谁雇你来的?”
内森的目光从杰克身上移到了李昂身上,又移了回来。
“一家叫北角管理咨询的公司,每周给我三千。”
“联系人是谁?”
“一个叫格兰特的人。”
“我只通过电话和他联系,从没见过他的上级。”
杰克回头看了李昂一眼。
李昂走上前。
他蹲下来,和内森平视。
“你的手臂需要接骨。”
内森没有说话。
“我可以让人把你送到医院去。”
“也可以不送。”
内森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你想知道什么?”
“你已经说完了。”
李昂站起身。
他把手放在内森的头顶。
精神力侵入。
内森的身体猛的绷紧,瞳孔骤然收缩。
李昂开始进行精神剥离,一层层撕开对方的防备。
常年在战场上积累的杀意和冷漠,被他一层层的撕扯下来。
每一层都带着不同的气味,沙漠的干燥,雨林的潮湿,还有城市巷道里的汽油味。
这些情绪的密度很高。
剥离完成后,内森的眼神变得涣散,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
丹田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李昂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储量的变化。
他又走向另外两名罪性最浓的武装人员。
第一个是在停车场被制服的,身上纹着蝎子图案,眼神阴鸷。
在剥离过程中,李昂从他的情绪沉积里,读到了大量的施虐快感。
这人干过的事,远不止当保镖这么简单。
第二个是面包车里的驾驶员,表面上最沉默,但罪性的颜色却最深。
两人剥离完毕。。
李昂活动了一下手指,走出了货柜。
阳光打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拿出手机,递给维克多。
“用格兰特办公室的座机,给格兰特打个电话。”
维克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转身走进了商业楼。
两分钟后,他从二楼窗户探出头。
“接通了。”
李昂走上楼,接过了话筒。
电话那头,格兰特的呼吸声又快又浅。
他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昂只说了一句话。
“你的人都在我这里。”
“你有两个选择,回来收拾你的东西然后永远离开,或者不回来,让我帮你收拾。”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一直持续到第十秒。
然后线路断开了。
没有狠话,没有威胁,也没有谈条件。
格兰特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李昂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码头。
老佩德罗的修船棚里,传来锤子敲击木板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节奏很平稳。
阿强的渔具店重新开了门。
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纸板,用记号笔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
“营业中。”
李昂翻开笔记本,找到之前写着“海岸线物流”的那一页。
他拿起笔,在那四个字上画了一条横线。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码头安全,但普莱斯和霍华德的线还在,暂时按下不动。”
他翻到下一页。
在空白的纸面上,他写下了明天的日程。
“上午十点,送安娜去圣玛丽医疗中心办理住院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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