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确定?这会直接告诉鹰蛇,你在追查白衣会的线索。”
“他们早就知道了。”李昂将纸鹤翻过来,让“恭”字朝上,“我一夜之间端掉白衣会三个节点那天,灰眼女人就提前来接触了。他们知道大方向,但缺少细节。我让他们看到我在查什么,他们才会判断我是否还有合作价值。”
维克多将关键词确认了一遍,起身去取备用机。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提交成功。”
“系统回复间隔多长?”
维克多看着手机屏幕,神色起了变化。
“十一秒。”
李昂抬头:“上次是三秒。”
“对。这次从提交到自动确认,间隔了十一秒。”
李昂把笔记本翻到记录第一次查询的那页,“3秒”两个字清淅可见。他在旁边写下“11秒”,并在两个数字之间画了一条横线。
“系统响应时间变长,只有两种可能。”他说。
维克多也想到了:“要么关键词触发了更高级别的审核权限。”
“要么,”李昂把笔记本合上,掌心压在封面上,“这个话题本身,就在鹰蛇内部被特别标记过。”
他低头看向桌面上的纸鹤,粗糙的纸在灯光下泛着旧黄,腹部的黑色墨字已经被他的指纹蹭得有些模糊。
“他们怕这个东西。”李昂说。
维克多靠回椅背:“那反馈回来的内容,会不会被删减?”
“一定会。”李昂拿起纸鹤,重新折好翅膀,塞回口袋,“但删掉了什么,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在最上方写下一行字:“十一秒。他们在这八秒里,做了什么决定?”
术后第五天,安娜已经能坐在床上吃完一整碗粥。
李昂推门进去时,她正趴在画本上涂画,七支水彩笔散在枕边,杰罗姆在床尾削着苹果,果香清甜。
“李昂叔叔!”安娜抬起头,气色好了许多,“你来看我的新画。”
她把画本翻过来,举到他面前。
画面上是一个三层蛋糕,顶上插着七根颜色各异的蜡烛:红、橙、黄、绿、蓝、紫、
粉。蜡烛的火苗也被涂上了映射的颜色,歪歪扭扭地向上飘。
“生日蛋糕?”李昂问。
“不是生日蛋糕。”安娜摇头,认真地纠正他,“是出院蛋糕。”
“为什么是七根?”
安娜掰着手指数给他看:“红色是开心,因为手术成功了。橙色是生气,因为每天都要打针。黄色是想念,我想我的小床和窗户。绿色是害怕,打针的时候有一点点怕。蓝色是难过,因为隔壁床的奶奶今天转走了,她说会来看我,但是还没来。紫色是————”
她卡住了,歪着脑袋想了几秒。
“紫色是吓一跳。昨天晚上走廊有个东西掉了,砰的一声,我吓了一大跳。”
“最后一根呢?”李昂看着那根粉色蜡烛,它比其他六根都矮半截。
“粉色是喜欢。”安娜用笔尖点了点那根最矮的蜡烛,“我喜欢草莓蛋糕,所以粉色的火最小,因为还没吃到呀。”
杰罗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少说话,先吃东西。”
安娜咬了一口苹果,含糊地补充:“七种颜色就是七种感觉,全部吹灭就可以出院了””
。
李昂的视线凝固在那七根蜡d烛上。
他在床边坐了十分钟,等安娜吃完苹果重新趴回画本,才起身告辞。
走廊里,杰罗姆跟了出来。
“陈医生说明天再复查一次,指标正常的话,后天就能办出院。”
“好。出院那天我来接。”
“李昂,”杰罗姆搓了搓手,“安娜昨天问我,你是不是也住在这家医院。”
“为什么这么问?”
“她说你每次来,身上都有消毒水的味道。”
李昂低头闻了下袖口,那股气味已经渗进了布料的纤维里。
“回去陪她吧。”他转身走向电梯。
路过护士站时,他的视线扫过窗台,纸鹤离开后留下的印痕早已被灰尘重新复盖,不留痕迹。
上了车,胖墩嘴里叼着根薯条,从后视镜里看他。
“回酒吧?”
“恩。”
车开出两个街区,李昂掏出手机给维克多发了条信息:“第二条查询反馈到了吗?”
维克多秒回:“今早六点十九分收到,正在整理,半小时后到。”
回到酒吧二楼,李昂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七个字:
喜,怒,思,恐,悲,惊,忧。
修仙界对“七情”的标准划分。
他在下面逐一映射安娜给出的名称:开心对喜,生气对怒,想念对思,害怕对恐,难过对悲,吓一跳对惊。
六种,全部吻合。
最后一个是“喜欢”。安娜说粉色蜡烛代表喜欢,火焰最小,因为还没得到想要的东西。
在七情体系中,这个位置属于“忧”,即对未得之物的牵挂与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