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种情绪,一种不多,一种不少。
他搁下笔,盯着那页纸。
系统面板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任务,没有备注,没有提示。
维克多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两张纸,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
“坐。”李昂指了下椅子。
维克多没坐,直接把两张纸拍在桌面上:“你先看。”
第一张是鹰蛇的正式反馈,格式与上次一致,编号e—0420。
李昂拿起来逐行扫过。
关于“白衣会”,仅有三行:该组织无公开注册记录,相关关键词在二零一七至二零二一年间出现于四份联邦机构内部备忘录中,分类等级sci,无法提供原文,建议查询方通过其他渠道获取。
关于“银色怀表”,反馈为空白,附一行自动说明:该条目因信息密度不足,暂无法匹配有效结果。
关于“神经同步技术”,只有两行:二零一九年darpa曾资助一项代号“回声”的脑机接口研究,合作方信息已脱敏处理,项目于二零二一年转入保密状态,当前进展未知。
李昂放下第一张纸:“三个方向,全部被截断。白衣会被等级挡住,怀表被密度搪塞,神经同步被脱敏封死。”
“看第二张。”维克多说,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鹰蛇的反馈。”
李昂拿起那张纸,上面是维克多潦草而急促的手写字迹。
“格兰特硬盘里的一个附属文档夹,之前漏掉了。”维克多用指尖点了点纸面,“它嵌套在一个损坏的系统日志里,表面看是垃圾数据,我重建文档头之后才把内容提了出来。”
纸上写着一组坐标和一段备注。
备注原文:“vh指示:回声二期设备已运至指定地点,与园主确认接收。地表建筑伪装为林业监测站,地下结构施工进度需在q3前完成。”
李昂抬头:“这组坐标你核实了?”
“核实了。”维克多的手指压住坐标那行字,“喀斯喀特山脉东坡,距离博士硬盘里那张石头照片的gps定位,直线距离不到三英里。”
李昂将笔记本翻到写着“道基碎片”的那一页。
博士的石头照片坐标。格兰特硬盘里的设备运输坐标。鹰蛇反馈中darpa的“回声”
项目。
三条线索,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全部扎进了同一片山脉。
他拿起笔,在那页空白处画了一个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别标注:博士,霍华德,回声。
“那霍华德和园主是同一条在线的两个节点。”李昂把笔记本转向维克多,“博士的石头照片是单独加密的,他在那个位置拍了一块表面带阵纹的石头。现在格兰特的硬盘告诉我们,霍华德往同一个位置运了设备,还在上面盖了伪装建筑。”
维克多盯着那个三角形看了五秒:“你觉得他们在找同一样东西?”
“或者,博士先找到了。”李昂把三角形的三条边依次加粗,“然后霍华德知道了。
“”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笔记本翻回记录安娜画作的那一页。七根蜡烛的映射关系还列在上面,墨迹未干。
“维克多,帮我查一件事,不走鹰蛇渠道。”他没有转身,“喀斯喀特山脉东坡,这组坐标方圆五英里内,有没有任何林业监测站的申报记录,去翻华盛顿州自然资源部的公开文档。”
维克多记下坐标,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安娜出院以后。”
维克多拉开门,又回头瞥了一眼桌上鹰蛇的反馈文档:“他们删掉的那些内容————”
“删掉什么,本身就是答案。”李昂将两张纸叠好,压在笔记本下,“他们不肯给我看回声”项目的合作方,说明那个合作方的名字,比白衣会”三个字还烫手。”
维克多带上门。
李昂独自坐回桌前,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
他划掉原先写的“安娜手术后第三天,道基碎片”,在下面重新落笔:“安娜出院后第一天。喀斯喀特。”
笔尖在句号上多停了一秒,纸面洇出一个墨点。
他合上本子,将那只压扁的白色纸鹤从口袋里掏出,摆在笔记本旁边。纸鹤腹部的“恭”字,已经被指纹蹭得只剩半个轮廓。
博士去过那片山。霍华德往那里运了设备。darpa在那里藏了一个项目。
而安娜画了七根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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