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只查过,甚至查明了这套身份是伪造的。”李昂的语气平淡,“但她并未揭穿,反而用这个假名发来了邀请函。”
杰克皱起眉头:“试探?”
“比试探更进一步。”李昂将信封竖起,手指在火漆的松树图案上弹了一下,“她在告诉我三件事。第一,我知道你现在叫什么。第二,我知道这个名字是假的。第三,我不在乎。”
“不在乎?”维克多重复道。
“对她来说,真名假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南区做了什么:搞掉韦恩,清理码头,把霍华德控股在这一带的布局全部拆了。”李昂将信封放回桌上,“她要见的,是能干成这些事的人。”
杰克双臂交抱在胸前:“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鹰蛇协议签署那天。”李昂说,“她的斩杀线”,系统标注是三个问号。至今我没见过第二个。”
杰克没接话,目光落在信封的金色边缘上。
维克多敲击键盘,屏幕上的信息随之切换:“贝尔维尤湖畔庄园,我能查到的公开信息极少。
占地十二英亩,主体建筑始建于一九二七年,坎贝尔家族第二代购入后翻修过三次。
安保系统由私人军事承包商负责,从最近一次公开活动的新闻照片来看,出入口配备了全身扫描设备。”
“带枪进不去。”杰克说。
“刀也不行。”维克多补充道。
李昂靠回椅背。
“去,还是不去?”杰克问得直接。
李昂没有立刻回答。他翻开笔记本,回到贴着红线标记的那一页。三条线,两个终点,一个写着“坎贝尔”的节点。
他拿起红笔,在“坎贝尔”旁边写下“伊莎贝拉”四个字,并用实线将其与节点相连。
然后在“伊莎べ拉”的下方,写下一个日期:下周四。
“去。”他说。
杰克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你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正因清楚,才要去。”李昂合上笔记本,拿起那个深蓝色的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坎贝尔家族的门,我迟早要叩响。现在,是她亲自为我敞开了门。”
“门后是什么,你并不知道。”杰克说完,便不再补充。
李昂将信封收进抽屉。“知道了再去,就不叫叩门了。”
杰克起身,椅腿刮过地板。他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李昂一眼,随即推门下楼。
维克多也关上计算机,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贝尔维尤庄园的安保资料,明天之前我整理一份给你。”
“行。”
维克多走后,二楼只剩李昂一人。
他静坐椅中,双手搁在桌上。桌上摊着笔记本,旁边压着安娜的画本。窗外第九街区的霓虹招牌明明灭灭,红光穿透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断续的色块。
李昂翻开笔记本,从第一页看起。
第一页只有两个字,铅笔写的,笔画很重,在纸上压出了凹痕。
“活着。”
那是他穿越到西雅图的第一个夜晚写下的。没有计划,没有目标,无人相识。口袋里只有四十七美元,身上是一件来路不明的旧外套,站在第九街区的街角,不知下一顿饭在哪里。
他翻过这一页。
第二页是系统激活后的第一条任务记录,字迹潦草,写在纸页边缘。第三页贴着一张便利店的收据,背面画着酒吧的平面图。第四页开始出现人名:杰克、维克多、里奇。
越往后翻,纸上的内容越密集。红笔标注的关键节点,黑笔记录的情报摘要,铅笔勾勒的街区地图。有些页角被折过,有些页面贴着打印的截图,其中一页还沾着干涸的咖啡渍。
他翻到中间某一页,停了下来。
那一页写着安娜的名字,旁边用括号标注:“先天性心脏病,七岁,杰罗姆的女儿。”
字迹工整,是他初见安娜后回来记下的。
他继续翻。韦恩、灰狼、格兰特、霍华德控股、北极星、夜莺计划、鹰蛇协议。每一个名字都连着一条线,每一条线都通往下一页。
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用红线勾画的关系图谱。三条线,两个终点。“坎贝尔”三个字被圆圈框住,旁边是今晚刚写上的“伊莎贝拉”和下周四的日期。
李昂盯着这页看了几秒,才合上笔记本,拿起压在下面的画本。
品红色封面,写着“给李昂”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翻到最后一张。一个黑衣人背对画面,走在街道尽头,头顶的灰色被一圈品红勾勒。
他合上画本,和笔记本并排放在桌上。
一本是他亲手所写,另一本是安娜所画。一本记录着他杀过的人、拆掉的局、踩碎的棋子:另一本记录着草莓蛋糕、毛绒小熊和一只叫小花的猫。
他拿出手机,打开系统面板。
他还记得第一次打开面板时的数字,那时系统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是消灭两个街角的混混,奖励是一个属性点。
一个。
他关掉面板,将手机扣在桌上。
然